秋分冬又至

第五十五章 小兔子

  周南煦带着蒋含和徐确之上车往那边赶,那块离学校特别远,要好久才到。   “你怎么知道的妹妹在那啊。”   “我耳机在她兜里,我不爱揣。”   感谢耳机,周南煦此时心里就这一个念头,也感谢季悠然,平常顾着蒋含帮她揣耳机。   此时的季悠然正坐在地上发呆,刚洗完澡。   这边没什么衣服,就两三件,毕竟也不是常来,有几件换洗的就够了。   刚洗完澡出来有点冷,她从柜子里翻出来个黑色的卫衣,连帽的那种薄款卫衣。   下午在那哭的她有点眼睛痛,就肿肿的,红了一圈。   她揉了揉眼睛,脑袋歪向旁边的柜子,哭累了有点困。   此刻,周南煦已经到了楼下。   他顺着记忆,走到那栋自己来了很多次的单元楼,然后走楼梯上去。   门关着,但他记得小时候季悠然不爱拿钥匙出门,所以门口的鞋里面会塞一把钥匙,在鞋垫下面。   他蹲下,抽出鞋垫,果然看到一把钥匙,于是就这样开了门。   蒋含和徐确之被他拦在门外,他一个人走了进去。   客厅里没人,他走到季悠然卧室门前敲了敲。   没反应。   索性,他推开门走进去,屋里没开灯,很黑,他看到季悠然坐在地上,抱着腿,蜷缩在角落。   地上有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头。   周南煦试探的喊道:“然然。”   季悠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周南煦凑上前去,轻轻的抱住她,拍了拍她后背。   季悠然把头抵在他肩膀上,小声的抽噎着,周南煦什么也不说,就只是抱着她,轻轻的给她顺毛。   半晌,季悠然终于开口道:“周南煦,我不想再想那些破事了,我好不容易走出来,好不容易忘掉了。”   “不想了,不想了。”   她哭的安静,看上去可怜极了,周南煦就抱着她,一遍接一遍的哄她。   “我会去找她的,别担心。”   季悠然的眼泪止不住的掉,委屈的不行,周南煦哪看的了她这样,把她拉开些,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紧紧攥着她的手。   又过了一会儿,季悠然抬起头,直视他。   “周南煦,所以我为什么要因为和你在一起,就要把我自己毫无保留的暴露在跟我不相关的人面前。”   “那你愿意这样在我面前吗?”   “我愿意,因为我喜欢你,但这不代表我会忍着蒋年木在背后搞我。”   周南煦点了点头,然后说:“不用忍着,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给你兜着,不用怕。”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对视了一会儿,周南煦又说:“放心吧,你有我呢,不用怕,我陪着你,也不会再让你遇到那种混蛋了。”   听到这季悠然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她能感觉到自己紧绷着的那条弦被解松,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又钻进周南煦怀里,这次不是默默的掉眼泪,而是放声大哭,周南煦抱的很紧,这一刻他突然有种季悠然又活了的实感,所以胳膊收的很紧,一分都不愿意松开。   季悠然哭的很累,觉得这个感觉有点像微醺的状态,脑子也浑,不太清醒,在周南煦怀里迷迷糊糊的喊了几句哥。   就像她小时候那样,躲在周南煦后面喊哥哥,有什么事都找他,难过了也可以躲到哥哥怀里哭,开心了可以和哥哥一起笑。   后来她情绪终于稳定了些,哭的太累,直接躺在周南煦腿上就睡着了,也不管地板凉不凉。   可周南煦还是怕她冷到,抬臂从床上把被子拽下来给她盖上。   终于,松下口气,这一觉睡的特别踏实。   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周南煦先给蒋含报了平安,顺带着交代张叔给她们俩送回家,然后给徐确之也报了平安,好好跟徐确之了解了事情经过。   徐确之也一字不漏全都告诉他,以及蒋年木这段时间背着所有人在背后搞的事,徐确之逼着蒋年木让她全说出来了,这两个人的关系也这样决裂。   他这才知道,季悠然这段时间受了这老些委屈,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一瞬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心里边特别不好受,不想她受委屈。   凌晨,季悠然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眼的时候发现周南煦正在那看手机。   她坐起来,揉了好几下眼睛,觉能很明确的感知到自己眼睛肿,有点失落的低下头。   “我们然然的眼睛变成小核桃了。”   周南煦把她脸捧起来,让她看自己,季悠然不想看他,紧紧的闭着眼睛。   周南煦见状吻了上去,先是轻轻的含着她嘴唇,然后咬了几下就放开她。   “怎么回事,不好意思上了还。”   “没有。”   “哥哥饿了,跟哥哥去吃饭好不好,叫个哥哥我听听呗。”他故意逗她。   “周淮煦。”   周南煦把她拽到自己怀里,轻轻拍她的背,然后低头吻她的头,就好像她是自己养了很多年的小兔子。   季悠然半张脸埋在他锁骨上,漂荡了一天的心也终于沉下来。   “所以,蒋含出事那次,你在我家客厅抱着我哭,也是因为这个?”   “嗯。”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初中那点破事,其实一想到当时那个事她就特别无助,那天是她人生中最烂的一天,也是季志贵家暴的开始。   想着想着眼泪就又冒出来,她也没忍着,往周南煦怀里又埋了埋,他知道她在哭,于是就赶紧哄。   “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阿凉乖。”他揉季悠然的头,语气格外温柔,“有哥在呢,不怕。”   周南煦发现只要季悠然一哭,他就缴械投降了,不知道怎么哄,只要她一哭,自己愿意把命都给她,她开心就行。   她搂着周南煦脖子,腿盘他腰上,整个人坐在他身上,脸贴着他脖子,温热的,湿湿的。   “以后,蒋年木要是找你,你就来找我,也别管能不能处理好,告诉我就行了,我是你男朋友,你干嘛怕麻烦我。”   “可是她三天两头的找,真的很麻烦你啊。”   “你小时候都不怕麻烦我,现在怎么怕。”   “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以前是哥哥,现在是……”还没说完季悠然就打断道:“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