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队长他们有时候会疑问。 为什么我对他们那么好。 好吗? 这很普通吧。 我认为,人,生活在世界上,都是在尽他的职责而已。 一人之责,在于其职。 做好自己的事。 工人在于生产,农民在于种田,战士在于守卫边疆。 守卫队员都是战士,把这个城堡守得很好,没有人进来。我很欣赏。 …… 我是城主,底下都是我的人。 我需要负责他们的衣食住行。啊不对,没有行。他们是侍卫,不会走很远。 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乃是我城主的职责。 我必须做到的。 你们是,我的人。 …… 齐队长问了下:“若是一国呢?” 若是国主,则需驱邪纳贤,定国安邦。否则,没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我不知道我是从哪里学来的理论。但是,我是城主,你们跟着我,不会过得很困苦。 你们是,我的人。 我的。 不愿守卫我的话,可以走。但留下的人,都是我的。 你们的生命、生活,我会负责。 …… ` 叔叔来的时候,还调侃了我一下:“小萨丽儿,你还会拉拢人心啊。” 我的人啊。 保护自己的人是我的权力和职责。 叔叔,你也不能把我的人抢跑。 他还笑了下:“好啊。” …… 一般时候,我不大说话。 我们两个人离得比较远。 中间隔了一个时空结界。 冲过去会被挡住,弹回来。 所以,我从来没有抱过他。让我还满遗憾的。 他却会给我宽心。 说是,我的病不能太激动。随时会有危险。 所以,很多医生守在附近的房间。 他们会随叫随到。挺热心的。 …… 叔叔脾气很好,唯一的意外,是一个医生的失职。 那人竟然养了一条很大的狗。 很大的獒犬,像头狮子。 它朝我直冲过来的时候,我很慌。 感觉心都在砰砰跳。 我倒了。 倒在地上,向后滑了很远,撞在床上。咚地一声。 当时,整个房间都很静。 人们都愣住了,好半天没有人扶我。 ` 他出去以后发了很大的火。 我看到了。 我的观测点能跟着飘出去。 看到,他在对医生吼:“她的那些招式呢?那几排机枪呢。那么炫酷的招式在哪里?” 招式? 机枪? 不记得。 他第一次这么失态:“让你洗彻底一点,没让你洗这么白。被一条狗吓成这样,还有什么用?” …… 人们都很怕。 有人站出来低声回答了一句:“南岸,就是这么洗的。” 然后,就看到,他已经掏出枪指着那人的头。 不要。 我出来了。 颤颤巍巍出来了。 大家都很静。 整个大厅,死一般地寂静。 我只是慢慢地朝前走,脸上带着笑。 边上人都没有动,看着我,这么走着。 我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要杀人。叔叔是最温柔的,不要杀人。” 记忆中,他一直都很温柔。 很暖。 如果你能回到那个暖暖的叔叔,我什么都可以给。 我不要城堡了。 你能变回来的话,我城堡都可以给。 我…… 很孤单。 ` 我终于抱到他了。 很温暖。 …… 我的,叔叔。 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这一刻,真的很温暖。 我也不是一个人。 我有一个叔叔,在爱护着我。 …… 他坐在那里很久,叹了一口气:“算了。” 他很有耐心,告诉我,当我做心脏手术的时候,他很慌。 他是把我当自己女儿一般。 当那天,得到手术结果的时候,他的心抽痛到几乎死去。 他不想再失去我了。 他不会再失去我了。 …… 以阿蒙丁王之名,下令,这里永远是萨丽尔罗兰的城堡。 这个城堡永远是我的。不会有人抢走。 安安静静在这里休息,养病,好吗? …… 嗯。 好。 …… 他很忙。 明天就要回都灵。这些人,他不会管了,都给我。那些红衣卫队以后会永远保卫我。 嗯? 看着他在对卫兵们说:“宣誓。” 十几个人一起,声音很大,很洪亮。 以主神之名起誓,红衣卫队将永远保卫萨丽儿公主,至死不渝。 整个大厅嗡嗡地回响。让我,很安心。 …… 阿蒙丁叔叔要回去了。明天回首都,都灵。 我问了一下:“后天可以吗?” 再多停一天,可以吗。 他点头:“好。听你的。” ` 晚上的时候,在一起吃饭。 我叮嘱了他很久。 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熬夜,还有…… 有时间的时候,多来看下我。 ……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 一直等。 因为,我很孤单。怕冷。 隐隐约约记得以前,我好像有过其他身份。 我从刚开始就朦朦胧胧地知道,这一切不像是真的。 周围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不对。 他们是在怕,在防着我。 …… 我是假的公主,冒牌公主。 这个叔叔是假的,不是我亲的叔叔。但是,对我很温柔。 我只是,不想让他离开。 只要我把这个当真的,梦就不会醒来。 …… 我只要一直乖乖地做个公主,梦就不会醒来。 他就会在我身边,不会离开。 不会离开。 …… ` 我在这里停了多久,记不得了。 日子很平静。静到好像每天都一样。 红衣的卫士们围着桌子吃东西,然后会上一些科技课。 下午的时候,他们会去雪地里训练。 十几个人站两排,在练格斗。 每个士兵都有一个成为机甲驾驶员的梦,挺好的。 没事,我不嫌吵。 虽然我看起来抱个书,很静。但其实我没太仔细看书。 `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所有的改变是在一天下午。 天,灰蒙蒙地。 白衣的人们带来一个女孩,告诉我,是我的妹妹。 …… 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我浑身一颤。 感觉自己一直在抖。 停不下来。 我的身体告诉我,我认识她。 这个认知像是重锤,砰砰砰砰地打着我的意志。 告诉我,这个人,是我很重要的人。 不,是最重要。 …… 她站在门口,微微笑着。 一头淡淡金色的长发,温温软软的性格。 我把她抱在怀里,低低地说着:“你这么多年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对。 我在抖。 她也在。 我们两个抖抖地躺在床上。 记忆中,我就应该是有这么一个妹妹,一直在我怀里。吃吃地笑。 对,就是这样。 她爬在我的胸前,在拱。 拱这个词出现在脑海的时候,自己还笑了下。 …… 侍卫长,还有医生,我的病不传染的吧? 不会传染给她吧? 他们很耐心地告诉我,绝对不会。心脏方面的病,绝对不会传染。 哦。 哦。 ` 她很安静。 我喜欢。 一个不吵的人,让人想拥在怀里疼爱。 事实上,她一整天都会腻在我怀里。 拱。 这个词真不够文雅的。 她告诉我,她叫赛伦·索菲亚·罗兰。 赛伦,Silent。 宁静的意思。 她经常会窝在我的怀里,告诉我:“你可以叫我阿宁。” 好啊。 阿宁·罗兰? 或者是,罗阿宁? 好拗口的样子。又逗。 她却摇头,告诉我,宁是秦制的名字。她姓唐,唐宁。 ` 我喜欢她。 喜欢她抱在怀里的感觉。 很软。 像是一个丝绒枕头。每天抱着她,我会睡得很熟。 第二天早上,看到她早已醒来。静静地坐在那里笑着。 对了,阿宁。 我好像只有这个城堡,分你一半好不好。 还有红衣卫队,我们每人六个。 你看我多大方。我的,就是你的。 多一个齐队长不要跟我抢哦。 她摇头:“不要,那是姐姐你的。” 别人抢我会恼。 但她不同。 我想拿出我所有的东西来换取她的笑。虽然,不多。我拥有的东西不多。 …… 阿宁,我身体不好。有人说我坚持不久。 我写了遗书。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方。我们改个名字吧,叫做赛伦堡。 寂静的城堡。 ` 我的病有疗程。 变故的发生,是在一天早上。 正中的大厅很吵。 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试验中止。肃正将会接管这里。 肃正?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我浑身一凛。 仿佛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齐队长站在我身前:“王已经承诺,这个城堡永远是公主的。” 对面那人是个花白发的中年人:“不要玩了。游戏结束了。” …… 嗯。 其实我知道的。 知道这一天终会来临。 当叔叔不那么在意的时候,这一天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