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 战队的成绩不错。 那就决定了,我们会遇到一个麻烦事。 当时的约定是,参加玩玩可以,但不允许前十。 会乘飞船去北岸瓦伦丁大学斗技场参加下一轮对抗赛。 这个不是说说玩的事。 一进北岸领空,就是肃正管辖范围。 苍蓝战队几个都是问题人物,我们现在这么拼,好像是在玩火。 但是,他们已经拼到现在了。 我又怎么忍心…… …… 唐麟的声音不高:“停。” 好吧。 我停下。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会,就会…… 词穷了。还是那个词,头皮发麻。 他在我边上轻声说:“你越来越过分了。” 好像,确实。 ` 从根本不能参赛,到参赛不可以胜,到我们胜了,要去北岸…… 我好像越来越蹬鼻子上脸的感觉。 不好。 只是,我是真的没法对他们说出一句:放弃吧,你们不能去。 他对我甚至很耐心:“你知道轻重。” 对。 知道。 但现在情况有变。 两件事。 第一,灵界的事就决定,我们不得不拼。 我们一直在保守防御,敌人却在大肆扩张。 以史为鉴,一旦刘邦平定了外围,项羽就陷入绝对被动。我们,不能作茧自缚。 …… 第二,尘封说,他要去一趟云顶城本家,见下自己大伯。 我觉得,很重要。 …… 他神色一黯:“我知道。” 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很稳。有自己详尽的计划。 包括安排宫廷内斗来拖延时间。 在这方面,我不懂。 他有他的策划,不是我一个兵器可以指手画脚的。 我只是一个拼拼打打的人而已。人要做自己专业的事,我的专业就是堵枪眼,堵炮口。 让自己身后的人们,伤亡不是那么大。 …… 但我还是想帮他。 好吧,说服自己失败。 ` 他好像发现了我的表情变化:“在想什么?” 在想…… 我是不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口里讲的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我是来拍你马屁然后让他们能去北岸的。 …… 他笑了下:“所以我在听。你继续。” 这个,不好拍啊。 阿麟,我知道,你胸中有天下。什么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要不,你教我怎么安抚他们,好吗? 我说不出口。 真的。 他们一个黄金战队拼死拼活闯进前十,我不能当头一盆冷水。 他坐在那里,还附和了一下:“我知道。” …… 要不然,我就说,我怕被北朝人控制,改了记忆? 我是机器人。改了模块就反叛了。 他们有这个能力。 所以,我不敢去北方。可以吗? …… 他好像是发现了一个亮点:“你说什么?” 就是…… 我怕被北朝人操控了。最近一直有人说什么谋反的。 ` 喂! 不要离我这么近。 你这种表情变化,让我很寒心啊。 你想我谋反吗? …… 他轻轻说了一句:“想。” 阿,麟? 他还叹了一声:“最起码可以活下去。” 那个,我是机器人,不怕死的。 我甚至没有死这个概念。 盛夏将至,秋天不会远。 今年中秋,就是中原和龙组罗浮山合约到期之日。 第一条,形之使徒必须由中原交给龙组保管和使用。 从那一天,我会变成方烈山的人。 以我和他现在这神奇的关系,我估计在第一时间会被他大卸八块。 他看我十分不爽,超级不爽。 …… 唐麟问了下:“你知道啊?” 知道。 你那个条约也算载入史册的。 用一些条件换取龙组出兵,联合抗敌。而又用一些时间来换取他不会立刻翻脸。 比方说,吊他二十年胃口。 …… 这么一想,我年龄好像很大。 二十年前可以被当做一个筹码,那我估计我实际会是个老妖婆。 披着萝莉皮的老妖婆。 ` 这个玩笑好像很好笑。 我们两个甚至笑得还有点开心。 现在,我们的立场忽然发生了根本的反转。 他在积极策划苍蓝战队去北方的可能性。 而我却有点,不想去。不敢去。 …… 他策划起来很快。毕竟他手上过的东西太多,太熟悉。 第一,重要的不是战队赛。 他要先和戴少谈一些决定性的事情。 这个是重中之重。 他作为南朝大宗主,是不适合直接去云顶城的。戴少很适合。 接下来,才考虑战队。 苍蓝战队有太多人不适合去北岸。 必须换几个人。 阵容由他定。 …… 也好。 而且,我大约知道他要留下谁。 唐千山和奥兰菲儿是绝对不能去江北的。千山是南朝郡主,小菲是原天罚成员。 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苏晴也不行。 南朝已经担保,这个外来者绝无任何异能。 所以,他给出的阵容能想到。 戴尘封是队长,也是这次需要回本家祭祖的人。不能不去。 苏静雅,代号文学少女。 齐枫,代号好人。 这三个是战队核心。 苍蓝的队员太少,只剩下两个人,宅女和黎洁。 ` 宅女可以去,黎洁不行。 她是偶像歌手,乐队队长,主唱兼吉他手。战队里只能做替补。 我联系一下灵界的宁天佑。 天佑为人比较稳,而且底力不错。最重要的是,不像他哥宁天行一样在特战队当兵。他在灵界,很少出来。 …… 他点了下头:“可以。” 这个应该是目前比较可行的方案了。 确保除了戴少以外,其他人身份不会太敏感。 只是,外面那些着急等待的人,不知道会怎么想了。 唐麟还比较悠然:“我帮你们战队去北岸,你要不要给我一些报答?” 哈? 过分了吧? 现在是,我不敢去。你非要让我去。 还要我来给你一些报答? 喂! 不带这样坑人的。 ` 你明明是忽然觉得对自己有利才答应的。 为什么反过来让我报答你? 他还是装作满脸的无奈:“想要求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大宗主,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 他问:“答应吗?” 好吧。 你这绝对会把我吃了不吐骨头的。说吧,什么条件? 他忽然迷离起来:“活下去。” 额…… 大宗主,这个时候煽情,不合适吧。 我转不过弯来。 …… 他却很认真:“不要管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活下去。” 形之使徒是大聚合之前就有的存在。 哪怕是再经历一次聚合或爆炸,也能活下去的存在。 离开吧。 不要管什么中原与北岸争斗。 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活下去。 …… ` 我搞不懂。 机器人,不就是为了使人类远离危险才存在的吗。 才被设计制造出来的吗? 说白了,机器人就是拿来冲在最前,拿来死的。 而我一向引以为荣。 我,可以让背后的人们少些伤亡。这是我的作用与存在的意义。 虽然我身体单薄,能力很差。 但我有幸能守在你和战士们身前。还请,不要夺走我最后的乐趣。我会哭。 …… 他莞尔:“有这么阴森森地说出我会哭吗?” 有啊。 我就是。 …… 忽然记起一句话。 把一把枪放在少女的房间里,周围放上粉色的花,假装是个小女孩。 至少外表上,很像。 他在像父亲一样照顾这个孩子。 对着她交谈,对着她笑。让她以为自己是个孩子。 ` 他就是这样使用这个机器人的。 感觉,有种凄凉的温馨。 但我到底知道,我是兵器。 职责就是在战场上站在最前,保护自己身后的人们。只这一点,我还清楚地记得。 不管我有没有记忆,是什么形态。只这一点,我还清楚地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