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索着握住他的手。 你并非一个人,她声音很轻。 “再问一遍,你会不会偷偷离开,不等我了?” 她语气仍有一丝不安,或是又想起刚才的梦。 当然不会,他拍了拍她的肩。 她仍不放心,非要他伸出手,摸索着拉个钩,才像孩子般咯咯笑出声来。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才又躺了下去。 她低低的鼾声传来,呼吸是那么安稳,压根没生过病似的。 这个世界再次归于平静,他却一时无法入睡。 回忆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还有后来的几次,挂着微笑的嘴角,清澈的眼眸,都显示着她的善良与单纯,可如此单纯的女孩心间,竟藏有如此多的不快乐。 若不是这狭窄的座椅,时断时续的声响,他会以为正闭眼躺在卧室的睡床,神智在梦与清醒的边界游荡。 他一直感到孤独,正常的日子,也是重重迷雾。 那一日她登门拜访,微笑同他说话时,他心里竟生出不快与嫉妒。这个女孩哪来的勇气去敲陌生人的门,又怎能如此快乐,这样的人真是幸福。 令他意外的,她的生活并不是那般美好,也不如看起来那般快乐。 白天休息时,她谈起圣人和圣女,谈到奉献与救赎,种种美德,说话间便红了眼睛。 他默默地听着,既没赞同,也没反驳。美德发出光彩时,背后的苦难也在蔓延。 她未必全然了解口中所谈,而他自己,则离它们更是遥远。 哐镗,黑暗中猛地传来一声响,是什么金属物体翻倒了,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有生物在外面翻找什么,不知是觅食的动物还是某个感染者。 他在座椅上不敢稍动,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又担心门会被撞开。 一点亮光都没有,他们怎么认路,又怎能发现食物,他忍不住想着。 过了一会儿,那声响变弱了,渐渐听不到了。 又不知多久,他自己也陷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