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七百四十三章

　　“共鸣之间”内，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爱德华·华尔兹，这位古老的巫妖，此刻魔力近乎枯竭，甚至触发了棘手的“失魔症”，连最基础的戏法都无法正常施展。他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明灭不定，显示其内部的混乱与虚弱。然而，他并未放弃，那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着莱奥斯的方向，一股不依赖于魔力、纯粹源自不死生物本源的阴冷力量正在凝聚——那是他的“恐惧凝视”。　　莱奥斯悬浮在半空，活化石像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挡在他与巫妖之间。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凝视力量，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谨慎。若非这尊石像隔绝了直接的视线接触，他恐怕已经中了招。　　不能一直僵持下去，必须打破这个局面。他的凝视需要视线，我的许多法术也需要。必须创造一个瞬间的机会。莱奥斯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险中求胜的计划迅速成型。他需要精确到毫秒的时机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集中起来。一方面维持着对活化石像的控制，另一方面，开始默默准备下一个法术——摄心目光。他知道，巫妖虽然对许多状态免疫，但“睡眠”并不在其列，尤其是在其精神因魔力枯竭而极度疲惫的情况下。　　就在下一刻，莱奥斯眼中精光一闪！　　他意念一动，那尊挡在中间的活化石像瞬间瓦解，重新变回一堆毫无生气的碎石，哗啦啦散落一地。　　阻隔视线的障碍物消失，莱奥斯与爱德华·华尔兹的目光在空气中骤然碰撞。　　几乎是石像瓦解的同一瞬间，莱奥斯将早已拨动了口中的口弦琴的簧片。没有冗长的咒文，只有一声尖锐、急促、直刺灵魂深处的音符迸发！他以吟游诗人独有的方式，将“摄心目光”的魔力融入了这声演奏之中，施法速度远比传统咒语更快。　　而几乎在同一刻，爱德华的“恐惧凝视”也发动了，那空洞的眼眶中仿佛有漩涡要将莱奥斯的灵魂吸摄进去。　　然而，莱奥斯那经由乐器加速的法术，终究是快了一线。　　在恐惧感尚未完全侵蚀莱奥斯心神的刹那，爱德华·华尔兹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眼中的凶戾与决绝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般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深沉倦意。他那维持了数千年、充斥着野心与魔力的不朽身躯，竟然就在这决定生死的关头，被最原始的“睡眠”效应所征服，“噗通”一声向前栽倒，陷入了魔法强制的昏迷之中。　　机会！　　莱奥斯强忍着刚才那瞬间对视带来的心神震颤，没有任何犹豫。他深知面对巫妖，绝不能给予任何喘息之机，尤其是这种依靠命匣可以复生的存在。　　他再次将口弦琴置于唇边，这一次，他倾注了剩余的大部分魔力，弹奏出一串混乱、刺耳、仿佛能撕裂现实与心智屏障的狂乱音阶——心灵尖啸！　　磅礴无比的心灵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无形的毁灭浪潮，精准地轰击在沉睡的巫妖身上。爱德华·华尔兹那本就因魔力枯竭而脆弱的精神防线，在这股专门针对心智的狂暴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彻底撕碎。　　“嘭！” 　　一声闷响，巫妖那戴着龙首面具的头颅，承受不住如此剧烈的精神冲击，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然炸裂开来。破碎的骨片、干涸的组织以及那点最后的灵魂之火，四散飞溅。他那失去了头颅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僵直不动，浓郁的负能量开始从破损的躯体中逸散。　　莱奥斯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连串的博弈与爆发，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凶险万分，任何一个环节的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复。他谨慎地走上前，确认爱德华·华尔兹确实已经失去了所有活动迹象后，才开始处理现场，用简单的化尸水净化了那些污秽的残骸，并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着。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那扇厚重的石门前，再次施展开启法诀。　　大门缓缓打开，门外，奥莉维亚和摩根娜正焦急地守候着，她们脚下是横七竖八的恶魔教徒和混混的尸体，显然外面的战斗也已结束。　　“莱奥斯！”两女看到他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　　“解决了。”莱奥斯言简意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叶一心。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快步走来。　　“子爵大人！您没事吧？我听到动静就立刻赶来了！”他目光扫过门内一片狼藉、却明显经过处理的战场，以及莱奥斯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看来……爱德华阁下，已经伏法了？” 　　“嗯，他死了。”莱奥斯平静地回答。　　“太好了！这个祸害终于被清除了！”叶一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即，他做了一件让莱奥斯瞳孔微缩的事情——他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巧、布满诡异符文的骨质盒子，那上面萦绕的气息与爱德华同源。　　那是巫妖的命匣！　　叶一心没有丝毫犹豫，手上用力，一股灵能涌动，瞬间将那命匣捏得粉碎。　　“如此一来，他便再也无法为恶了。”叶一心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莱奥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子爵大人为民除害，功不可没。后续清理余孽、安抚人心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莱奥斯看着叶一心，心中明了。叶一心此举，一是彻底断绝爱德华复活的可能，二是顺理成章地接收拜龙教残余的势力。这对双方而言，短期内确实是“双赢”——莱奥斯除掉了一个致命的敌人，减少了未来清算叶一心时的变数；而叶一心则扫清了内部障碍，得以全盘吸纳拜龙教的遗产。　　“那就辛苦叶先生了。”莱奥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没有再多言，莱奥斯仔细关好了“共鸣之间”的大门，确保魔力核心的安全后，便带着奥莉维亚和摩根娜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叶一心也借口需要“处理后续”，迅速离开，显然是去着手接管拜龙教的势力了。　　回到旅店，莱奥斯将巫妖爱德华·华尔兹已被彻底消灭的消息告知了同伴。众人听完那凶险的战斗过程，都感到一阵后怕。　　“真是太危险了，亲爱的！”恩娜拍着胸口，“那个老骨头果然阴险，还好您准备充分！” 　　金巴图尔沉声道：“子爵阁下临机应变，战术得当。此獠一除，拜龙教群龙无首，叶一心即便接手，短时间内也难以整合。” 　　维兰冷静分析：“我方目标基本达成。水晶城危机暂解，叶一心势力虽有增长，但内部整合需要时间，且失去了巫妖这个高端战力，未来应对难度降低。” 　　莱奥斯揉了揉眉心：“是啊，总算有惊无险。我们明天再停留最后一天，看看有没有传古武器的线索。无论如何，后天一早，我们必须启程返回荷里米昂了。” 　　在水晶城经历了连番风波后，归期已定。接下来的一天，将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也是为未来可能席卷整个永熄之地乃至更广阔世界的风暴，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