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五百九十二章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莱奥斯山南麓一片临时开辟出的空地上。这里搭建起了临时的指挥所和观赛台，但真正的核心是前方那个不断散发出微弱空间波动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巨大传送门——通往为团体赛专门准备的异空间赛场。　　莱奥斯带着布妮·石头、艾莉亚·晨星、戴斯莱·耐罗、玛衡阿忒·斯托维恩和拉瑟娅·布莱特伍德前来进行赛前视察。几位女士都换上了便于活动的装束，各自的宠物也跟随在身边：布妮身后跟着“大爪”和“小爪”，戴斯莱的“莱福”则在她头顶盘旋，玛衡阿忒身边跟着明显又圆润了一圈的“软软”。莱奥斯肩头则趴着好奇地打量四周的“泰伦”，小家伙似乎也很享受户外的气息。　　穿过传送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真实的、生机勃勃的巨大岛屿之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茂盛的青草，远处是望不到边的茂密森林，更远处，一座巍峨的火山矗立在岛屿中央，山顶甚至还隐隐有赤红的岩浆流淌下来，散发出硫磺的气息和逼人的热浪。　　“哇哦！”布妮惊叹道，“和真的一模一样！这森林，这火山！” 　　“这岩浆也是模拟的？”拉瑟娅锐利的目光扫过火山。　　“是的，”莱奥斯点头，“但模拟度极高，接触会造成真实的灼伤效果。不过放心，一旦监测到选手生命体征下降到危险阈值或受到致命攻击，会被立刻强制传送出这个空间，确保安全。” 　　他们一边漫步，一边考察环境。布妮和艾莉亚趁机继续给莱奥斯进行驯兽教学，而玛衡阿忒和戴斯莱则跟在旁边，美其名曰“学习如何正确教学”。　　不得不说，布妮和艾莉亚的教学水平远比那两位抽象派导师要清晰有效得多。布妮侧重于实践技巧和与动物建立信任的细节，而艾莉亚则善于用生动的比喻和鼓励调动学习兴趣。　　“说起来，”艾莉亚一边指导莱奥斯如何用更柔和的气息接近泰伦，一边说道，“我在瑟兰蒂亚执行任务时，也常常需要临时驯服一些林中的动物作为帮手，但一直没想过要一只固定的宠物。或许我也该找一只，至少当个信使也好。” 　　布妮立刻建议：“烟囱夜鸮就不错！灰扑扑的，很擅长在夜里隐藏自己，飞行又快又安静！”她指的是那种生活在暗蚀魔力浓度较高区域、能散发黑雾隐藏身形的猫头鹰。　　艾莉亚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唔…黑不溜秋的？我还是喜欢更漂亮亮眼一点的。”她的话让旁边的软软似乎误解了，抬起脑袋，用小眼睛委屈地看向玛衡阿忒，仿佛在问“她是不是也觉得我丑？” 　　玛衡阿忒立刻蹲下抚摸软软粗糙的皮肤：“软软最可爱了！一点都不丑！”说着又塞给它一块肉干。　　拉瑟娅看着软软几乎胖成个球的体型，忍不住吐槽：“我感觉回到荷里米昂没几天，它这体型又膨胀了一大圈。玛衡阿忒，你一天到底喂它几次？” 　　玛衡阿忒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就一次啊！” 　　莱奥斯无奈揭穿：“从早上睁眼喂到晚上睡觉，中间零食就没断过，有时睡着了还能听见它磨牙嚼东西的声音。” 　　戴斯莱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喂猪也不是这么喂的。” 　　艾莉亚赶紧打圆场：“软软挺好的！胃口好，不挑食，健康！而且看久了还挺…威武的？” 　　为了检验学习成果，布妮让莱奥斯现场与她的枭熊“大爪”进行互动。在布妮和艾莉亚的鼓励和指导下，莱奥斯克服了最初的紧张，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头体型庞大的枭熊。他回忆起艾琳教导的步骤：观察、缓慢接近、伸出手背让其嗅闻、及时给予准备好的肉干作为奖励、然后尝试抚摸它厚实的毛发。　　令人惊喜的是，或许是布妮在场，也或许是方法确实有效，大爪并没有表现出抗拒，反而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成功了！”布妮欢呼道，“子爵大人你学得真快！” 　　艾莉亚也笑着点头：“初级的基础你已经掌握了，之后就是多练习，找到最适合你自己和动物伙伴的沟通方式。” 　　这时，艾莉亚看了看四周，问道：“现在这里有魔法眼睛吗？” 　　莱奥斯摇头：“正式比赛时才会全程开启监控和投影，现在只有基础的空间稳定监测。” 　　几位妻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勾起默契的笑容。戴斯莱轻咳一声，非常识趣地说：“啊，那边的火山地貌看起来很特别，我去勘探一下地质结构，采集些样本，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吧。”说完，她转身就朝着火山方向走去，步伐轻快。　　艾莉亚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低声道：“有时候…也想在野外试试不一样的感觉…” 　　布妮兴奋地点头附和。　　玛衡阿忒和拉瑟娅已经默契地走向不远处一片生长着巨大植物和柔软苔藓的隐蔽树丛。　　莱奥斯看着戴斯莱远去的背影，笑道：“她勘探应该至少要一个多小时。我们…抓紧时间？”他的话与其说是对妻子们说，不如说是对远处的戴斯莱喊的。　　软软被赋予了“望风”的重任，叼着肉干蹲在树丛外，小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虽然它可能更关心嘴里的肉干。　　树影婆娑，绿叶轻摇，温暖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某种隐秘的甜香。低语声、轻笑声，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喘息与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原始而充满生命力的乐章。　　“……慢一点…” 　　“…这里…感觉好奇怪…” 　　“…抱紧我…” 　　“…莱奥斯…” 　　大约一小时后，树丛中的声响渐渐平息，只剩下满足而慵懒的呼吸声。又过了一会儿，几位女士脸颊微红、眼波流转地整理着衣物从树丛中走出，发间还沾着几片草叶。几乎同时，戴斯莱的身影也准时从火山方向出现，手里拿着几块矿石样本，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勘探结束，这里的火山岩成分很有特点。” 　　众人心照不宣，气氛微妙而融洽地返回了传送门处的指挥所。　　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系统调试。见到莱奥斯等人回来，连忙汇报：“子爵大人，空间稳定性测试完毕，一切正常。接下来要测试此次比赛使用的‘模拟怪物’。” 　　莱奥斯好奇地问：“我记得艾琉蒂斯的技术是制造幻影并实体化？我们的呢？” 　　技术人员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我们的技术完全不同，是‘魔力结构研究’的最新副产物。我们直接将魔力，按照预设的复杂结构进行编织和组合，构筑成怪物的形态并赋予其基础行动逻辑。” 　　莱奥斯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交给大学的重要课题：“‘魔力结构研究’的进度如何？”这个研究最初还是从艾兰·快手那儿来的。　　技术人员压低声音，略带激动地说：“大人，根据杀人…呃，艾兰留下的那句话——‘物质和魔力说不定是一样的’——以及我们之前按照您指示研究的酿酒‘小精灵’…我们有重大发现！” 　　他声音更低了：“我们发现，那些‘小精灵’的本质就是一种极其微小的、拥有简单自我意识的魔力聚合体！这似乎印证了艾兰的猜想！物质和魔力在某种底层规则上可能是相通的，甚至生命意识也可能源于特定的魔力结构！” 　　莱奥斯震惊了：“你的意思是…魔力可以构成有意识的生物？” 　　“理论上绝对可能！”技术人员肯定道，“虽然我们现在技术还远远不够，但模拟出行为模式固定的魔力造物已经实现了！这绝对是颠覆性的发现！” 　　技术人员很快恢复了正常音量，向众人介绍：“目前，我们的模拟怪物总共有十二种基础行动模式，每种模式又有十几种根据环境触发的变化。比如遭遇攻击时的反应、发现猎物的策略等等。” 　　莱奥斯心想：这还叫‘行为方式较为固定’？这已经相当复杂了！　　技术人员一挥手，前方的空地上，魔力迅速汇聚，凝结成了五只手持简陋短矛、鬼鬼祟祟的类蜥蜴生物——狗头人。虽然名叫狗头人，但它们其实是龙类生物远亲，形似直立小蜥蜴，群居，崇拜恶龙。　　“这是最基础的测试单位。”技术人员说道。　　“交给我们就好。”艾莉亚笑道，她取出鲁特琴，轻轻拨动琴弦，一道无形的诗人激励能量便加持在了布妮身上。　　布妮则兴奋地掏出了她的特制投石索——传古武器“悲风”的力量已然与她同在。她甚至不需要使用震慑能力，只是娴熟地抡动投石索。　　呼——！　　一颗普通的石弹呼啸而出，但在离索的瞬间，魔法生效，石弹在空中骤然膨胀到堪比攻城锤的大小。　　砰！　　一声闷响，为首的那个狗头人模拟体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巨大的石弹直接砸扁，化作一团逸散的魔力消失不见。同时，一股无形的风墙悄然出现在布妮面前，阻挡了另外两个狗头人惊慌失措投出的短矛。　　剩下的狗头人模拟体哇哇乱叫着冲过来。布妮动作不停，投石索接连呼啸，巨大的石弹精准地将其一一“击杀”。艾莉亚的琴声则始终伴随着她，提升着她的精准和士气。　　战斗眨眼间就结束了。　　拉瑟娅点评道：“战斗力方面，与真实的低级狗头人相差无几，尤其是这种智力低下的怪物，模拟得很到位。” 　　玛衡阿忒补充了一点观察：“不过它们的弱点比真实怪物更明显。每次攻击或移动前，它们胸腔内的魔力核心会有一个非常短暂的亮度提升，如果速度够快，精准击中核心，应该能瞬间瓦解它们。” 　　戴斯莱也指出了不足：“而且缺乏群体配合的智慧，各自为战。真正的狗头人虽然弱小，但依靠数量和一些简陋陷阱，也能制造麻烦。目前的模拟技术还无法复现这种群体协作。” 　　莱奥斯看向技术人员：“目前最多能模拟到什么强度的怪物？” 　　技术人员估算了一下：“大致…按照CCA标准，‘普通级’（约1/10基准）肯定没问题。接近‘精英级’（约1/7基准）门槛的怪物，目前还无法稳定模拟和控制。” 　　“足够了。”莱奥斯满意地说，“团体赛更注重队员间的配合以及队伍间的对抗，怪物只是用来制造变数和挑战的环境因素。你们做得非常好。” 　　团体赛场地的视察就此结束。时间尚早，与几位女士告别后，莱奥斯决定去斯蜜里蜜斯和艾拉位于暮途诗人酒庄后河畔的家看看。　　黄昏时分，夕阳将河面染成金红色。斯蜜里蜜斯和艾拉的家门口颇为热闹。不仅两位吸血鬼女主人在场，奥莉维亚·潮汐、风暴巨人克鲁格·雷霆之息，甚至酒庄经理尼克斯·米特里也都在。他们围坐成一圈。　　而圈子的中心，是恩娜·利爪和维莉娜·夜影。这两位潜行与隐匿的大师，正在向众人传授进阶的隐匿技巧心得。夕阳的余晖为这场特殊的教学蒙上了一层温暖而静谧的色彩。　　莱奥斯放轻脚步，悄然靠近，饶有兴致地加入了这场黄昏下的“隐秘”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