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五百二十九章

　　第二天，夜幕降临之后，洛斯城会展中心被魔法灯饰和火把装点得如同节庆。临时搭建的剧院内座无虚席，荷里米昂领地的核心成员、来自各地的商人、冒险者，甚至邻近领地的贵族都应邀前来。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兴奋。　　灯光暗下，帷幕缓缓拉开。　　维莉娜的导演才华在这场首演中展现得淋漓尽致。阴森的古堡布景、恰到好处的灯光切换，以及由奥莉维亚和艾莉亚精心编排的、时而空灵诡谲、时而急促激昂的背景音乐，完美地将观众拉入了那个恐怖与悬念交织的故事中。　　演员们的表演比最后一次彩排更加投入。叮铃铃饰演的“第一受害者”那真实无比的恐惧尖叫，引得观众席上也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其他角色之间的猜忌、崩溃，以及最后的挣扎求生，都演绎得扣人心弦。　　而当莱奥斯饰演的恶魔正式登场时，全场气氛达到了高潮。他庞大的恶魔形态、沙哑扭曲的低语、充满压迫感的动作，以及那仿佛能吞噬光明的邪恶气场，让观众既恐惧又着迷。他不再是子爵莱奥斯，而是从深渊爬出的真正邪魔。　　最终决战，男一号利用机关困住恶魔，并奋力举起那杆装饰长矛刺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莱奥斯发出那声融合了痛苦、诅咒与不甘的终极咆哮，轰然倒地。　　寂静持续了足足三秒。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响彻整个剧院，几乎要掀翻临时屋顶。帷幕一次次拉起，演员们一次次上台谢幕，莱奥斯作为反派，收获了丝毫不逊于男一号的喝彩。维莉娜也被请上台，接受了众人对她导演才华的致敬。演出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演出结束后，庆功宴在剧院旁的大厅举行。人流涌动，觥筹交错，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矮人铭文师特若本端着一大杯麦酒，挤到已卸去大部分妆容的莱奥斯面前。他用力拍了拍莱奥斯的腿：“精彩！太精彩了，子爵大人！我知道，这故事的灵感来源于我的祖先，杜林·铁砧深脉诛杀邪魔斯塔尔沃·迪亚波罗的传说！”他喝了一大口酒，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唉，要是我也能像祖先那样强大，哪怕只有他十分之一的力量和勇气，也不至于……也不至于被人嘲笑，背井离乡了。” 　　这时，阿尔法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好奇地伸出小手，突然摸了一把特若本精心编织却略显蓬乱的浓密胡须。　　“哇哦！好扎手！”阿尔法笑嘻嘻地说。　　特若本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把酒洒出来：“嘿！小丫头！矮人的胡子不能乱摸！” 　　莱奥斯也无奈地扶额：“阿尔法，不得无礼！” 　　阿尔法却歪着头，金色的眼眸闪烁着狡黠光芒，看着特若本：“大胡子叔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祖先杜林，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力大无穷、浑身发光的超级英雄呢？也许他就是个普通的矮人铁匠，只是胆子特别特别大，运气又特别好，所以才干掉了那个大家伙呢？” 　　莱奥斯虽然对阿尔法的话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顺着话头安慰特若本：“阿尔法虽然没礼貌，但话有点道理。特若本先生，正如戏剧里演绎的，最终击杀恶魔的，也并非全靠蛮力，还有智慧和勇气。您不必过于执着于祖先的力量光环，您自身的铭文技艺，同样是强大而可贵的力量。要对自己有信心。” 　　莱奥斯顿了顿，发出邀请：“对了，下个月矮人的熔火节，我打算去石像村一趟，拜访一位名叫斯塔尔沃·迪亚波罗的铁匠先生，请教些锻造方面的事情。您要一起去吗？” 　　特若本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畏缩：“石像村……熔火节……我……我怕遇到以前的熟人……” 　　莱奥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特若本先生，如果总不愿面对过去，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成长和释怀。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特若本看着莱奥斯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这有什么好怕的”表情的阿尔法，最终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您说得对，子爵大人！我去！” 　　阿尔法一听要去熔火节，立刻蹦了起来：“熔火节！好玩！我也要去！正好，我要去找那个叫斯塔尔沃的铁匠老头算账！”她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居然敢拿次品糊弄我！做的什么破剑嘛，一点都不结实！”。　　莱奥斯不明所以，只当是小孩子胡闹，严肃地说：“你当然要跟我一起去。但是，在这之前，我会请阿蒙老师好好给你上几节礼仪课。到了那里，你必须为你曾经的无礼行为，向斯塔尔沃先生郑重道歉。” 　　阿尔法立刻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才不要！我凭什么要道歉！” 　　就在这时，艾琳·利亚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阿尔法身后，脸上带着温柔却让阿尔法汗毛倒竖的微笑，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阿尔法的肩膀上：“阿尔法小姐，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礼貌、尊重以及……‘质量’定义的问题。”说着，不由分说地把哇哇乱叫的阿尔法带离了人群，看来一顿“深刻”的教育是免不了了。　　恶魔领主阿蒙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走到莱奥斯身边。他的目光扫过还未完全撤去的舞台布景，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一场精彩的戏剧，子爵大人。您的表演颇具神韵。”阿蒙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说起来，我恰巧认识……或者说，知道您所扮演的那位‘原型’——邪魔斯塔尔沃·迪亚波罗。一个脾气极为暴躁、热衷于毁灭的蠢货。他最终在主位面被诛杀的下场，倒也合情合理，怨不得别人。”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仿佛在回忆什么：“虽然追溯根源，他当年之所以会突然失去理智，疯狂地跑到主位面来大肆破坏，和某位脾气像孩子一样任性妄为的大叔，以及一个彻头彻尾的熊孩子脱不了干系……但归根结底，是他自身没能控制住那股混乱的力量，被其反噬，最终走向毁灭。咎由自取。” 　　莱奥斯挑了挑眉：“这种话从一位恶魔领主口中说出来，感觉真是……相当微妙。” 　　阿蒙微微一笑，那笑容优雅却带着非人的疏离感：“无论是人还是恶魔，都存在其极限。当你自认为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肆意妄为时，总要明白，浩瀚宇宙中总存在能制约你的力量。斯塔尔沃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消失了。”他话锋一转，金色的竖瞳好奇地看向莱奥斯，“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您，子爵大人。您是如何与……拉瑟娅小姐那样独特的存在建立起如此……亲密的关系的？那位女士一旦喝醉了酒，耍起……”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只白皙修长、却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轻轻搭在了阿蒙的头顶。拉瑟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绝美的脸庞上带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但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阿蒙先生，”拉瑟娅的声音甜美得发腻，手指却微微收紧，让阿蒙的身体瞬间僵硬，“您刚才想说什么？我可是一位淑女哦？像什么醉汉一样，提着剑上街找人斗殴……甚至拆掉别人老巢这种不优雅的事情，我可从来、从来都没有做过呢。您说是吗？” 　　阿蒙的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渗出，他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无比诚恳：“当然！毋庸置疑！拉瑟娅小姐您是最优雅、最娴静的淑女！刚才是我失言了，一定是被这戏剧的氛围影响了判断！” 　　拉瑟娅满意地松开手，轻轻拍了拍阿蒙的肩膀：“这就对了。阿蒙先生真是通情达理。您不是还要去看看叮铃铃怎么样了？她好像又被什么吓到了。” 　　“啊，是的！我这就去！”阿蒙如蒙大赦，优雅但迅速地行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拉瑟娅看着阿蒙“仓皇而逃”的背影，轻笑一声，然后转身立刻扑进了莱奥斯的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还带着些许舞台化妆品气味的胸口蹭了蹭，声音变得娇憨起来：“吾爱！明天就是夏越节了哦？我特意准备了一套新的夏日礼服，很漂亮的！现在庆功宴也差不多结束了，要不要……去后面的休息室，先帮我看看合不合身？”她抬起头，眼中波光流转，充满暗示。　　莱奥斯看着她娇媚的样子，玩心忽起，故意压低了嗓音，用恶魔语沙哑地低语：“我最喜欢细皮嫩肉的少女了……尤其是主动送上门来的祭品……” 　　拉瑟娅配合地做出微微害怕又兴奋的样子，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坏蛋！” 　　莱奥斯大笑，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在众人的起哄和祝福声中，大步走向后台的休息室。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才脸色微红、衣冠或许稍有不整地重新出现在大厅。拉瑟娅唇上的口红似乎需要补一补，而莱奥斯的领口也松开了些。　　正好维莉娜过来，兴奋地拉住莱奥斯的手：“快来！就等你们了！最后的大合照！” 　　所有演员、主创人员以及荷里米昂的核心成员们齐聚舞台，在摄影机前，留下了这张记录着《古堡幽影》巨大成功的合影。照片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和成就感。演出正式圆满落幕。　　夜深人静，荷里米昂庄园主卧内。　　维莉娜换上了一身暗黑风格的“恶魔祭司”长袍，拉瑟娅则被一条华丽的丝绸束带轻轻缚住手腕，扮演着“无辜的祭品”。而莱奥斯，则再次戴上了那对恶魔角头饰，脸上画着简单的邪异纹路。　　“那么，祭祀开始……”莱奥斯用恶魔语低沉地宣布。　　“赞美吾主！请享用您的祭品吧！”维莉娜用一种诱惑的语调吟诵着。　　“唔…救救我…不要…”拉瑟娅配合地演出挣扎与无助，但眼中却满是笑意。　　夫妻间的私密角色扮演游戏，在温暖暧昧的灯光下持续了许久，充满了甜蜜与激情……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　　宽大的床上，景象颇为撩人又有些混乱。莱奥斯脸上的恶魔妆容花了些许，更添几分野性。维莉娜那身“祭祀袍”松散地搭在身上，露出圆润的肩头。拉瑟娅手腕上的丝绸束带早已解开，但依旧残留着红痕，她像只慵懒的猫儿蜷缩在莱奥斯另一边。　　三人几乎是同时被阳光唤醒，看着彼此身上残留的“戏服”和昨夜疯狂的痕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蜜而暧昧的气息。　　“早上好，我的恶魔大人！”维莉娜笑着送上早安吻。　　“早上好，吾爱！还有祭司小姐！”拉瑟娅也凑过来，蹭了蹭莱奥斯的脸颊。　　新的一天，夏越节开始了。而昨晚成功的演出和甜蜜的夜晚，为他们注入了满满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