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卫队长格里戈里·谢尔盖耶维奇·扎哈罗夫准时敲响了莱奥斯办公室的门。 “进来,格里戈里。”莱奥斯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起头。 格里戈里大步走进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人,您找我。” “坐。”莱奥斯示意他坐下,然后直接切入主题,没有隐瞒,“关于上午报告里的魔力扭曲,基本可以确定了。有一个强大的存在被召唤——更准确地说,是先被召唤到冥界,再从冥界来到了我们的世界。他就是阿蒙·狄斯·苏佩比亚。” 格里戈里高大的身躯瞬间绷紧,脸色剧变:“恶魔领主阿蒙?!他现在在哪里?我立刻调集军队…” 莱奥斯抬手打断了他:“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阿蒙目前…就在庄园里。并且,他现在的身份是阿尔法和叮铃铃的家庭教师。” 格里戈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困惑和“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家庭教师?”他重复了一遍,仿佛无法理解这两个词怎么能和“恶魔领主”联系在一起,“大人,这…恕我直言,这太荒谬了!这中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联吗?” 莱奥斯揉了揉眉心:“具体情况很复杂,涉及一些…私人纠葛。暂时可以认为他目前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敌对意图,反而似乎…很珍惜这份工作。”他自己说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的任务转变一下:密切监视荷里米昂全境,尤其是偏远地区,有没有发生新的献祭事件或者召唤仪式。重点是献祭,我怀疑他们可能还想召唤别的东西。” 格里戈里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最终选择相信领主的判断,重重点头:“明白!我会立刻调整巡逻和监控重点。” 莱奥斯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个问题:“格里戈里,以你的战斗经验来看,如果要正面击败一个施法者,什么方法最有效?” 格里戈里虽然疑惑领主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认真思考后回答:“让他说不出话,或者束缚他的动作——大多数法术都需要语言和手势,控制住一样就能极大干扰甚至打断施法。攻击速度快、能持续施加压力的人在这方面优势很大。另外,破坏对方的平衡,比如撞击、绊倒,也能有效打断施法专注。” 莱奥斯追问:“那如果是我自己施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防止被对方这样打断?” 格里戈里沉吟片刻:“据我所知,有些施法职业拥有特殊能力,比如术士可以用超魔技巧无声施法,传说中顶尖的大德鲁伊甚至能意念施法。但大人您是吟游诗人…”他顿了顿,问道,“您平时是如何施法的?” “通常是吟唱咒语,或者即兴的诗词语言,有时也会通过演奏乐器来代替。”莱奥斯回答。 格里戈里眼睛一亮:“音乐!大人,或许您可以尝试完全用音乐旋律来代替所有的咒语和语言?当您的法器——比如鲁特琴在手时,是否可以尝试用口哨、哼唱或者其他方式吹奏出旋律来引导魔法?这样或许能摆脱对清晰语言的依赖,更不容易被预判和打断。毕竟旋律的变化可以非常迅速和隐蔽。”他毕竟出身斯祖莫没落贵族家庭,见识和思考深度远超普通士兵。 莱奥斯若有所思:“完全用音乐代替…这需要大量的练习和对魔法本质更深的理解,但确实是一个方向。我现在已经开始适应用演奏来代替部分吟唱了。” 格里戈里最后补充道:“或许,大人您还需要一件更小巧、更不易被察觉、可以常伴身边而不是总要从次元包里取出的乐器作为专属法器。很多法师会选择戒指、项链或者小型的权杖、魔杖。您或许可以定制一件既能演奏优美音乐,又便于隐藏和快速使用的乐器。” 这番话点醒了莱奥斯。他一直习惯使用标准的鲁特琴,里拉琴或者长笛,但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取出乐器的动作确实是个破绽。“你说得对,格里戈里。一件更合适的法器…我会认真考虑的。你先去忙吧。” 格里戈里行礼后离开。 莱奥斯靠在椅背上,想到自己确实跟萨米尔学习过一些基础的木雕工艺,或许可以尝试自己制作一件木质的法器,无论是小型魔杖还是某种奇特的小乐器。不过想到自己那仅限于“能看”的木雕水平,他又觉得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当前首要任务,还是先练习完全用音乐旋律施法。 下午时分,斯蜜里蜜斯·艾雅尼和艾拉·乌姆桑吉斯联袂来到办公室。她们进来时,莱奥斯正在尝试不用歌词,仅靠鲁特琴的旋律来引导一个简单的戏法,琴声略显断续但确实有效。 斯蜜里蜜斯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带着探究的神色,直接问道:“莱奥斯,庄园里新来的那个家庭教师…我看着怎么那么像文献里记载的阿蒙·狄斯·苏佩比亚?不过说话腔调温吞吞的,和书上说的残暴形象差距有点大。” 莱奥斯停下演奏,无奈地笑了笑:“不用怀疑,就是本人。” 斯蜜里蜜斯和艾拉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就在这时,莱奥斯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阿蒙在荷里米昂的消息,那些盟约支持者肯定知道。他们肯定会利用这点大肆渲染,扭曲事实,煽动民众恐慌,指责他“勾结恶魔”、“背叛盟约”。到时候流言四起,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他立刻站起身,对斯蜜里蜜斯和艾拉说了声“有点急事”,便快步走向隔壁凯勒丝的办公室。 推开门,莱奥斯直接对正在批阅文件的凯勒丝说:“凯勒丝,我有个想法。关于阿蒙的事情,我们不能等盟约支持者散播谣言。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在洛斯城的会展中心召开一个公开发布会,向全体领民说明阿蒙的情况——他是如何被非法召唤来的,目前处于何种监控之下,以及他现在的‘工作’性质。将真相公开,总比被人恶意扭曲要好。” 凯勒丝放下羽毛笔,银白色的长发微微晃动,她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莱奥斯,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在担心那些被捕者的同伙会利用这点做文章。主动公开,掌握话语权,是最好的策略。我完全赞同。” 两人一拍即合。凯勒丝立刻让秘书珊娜菲亚拿来公文纸,莱奥斯口述,她执笔,迅速草拟了一份措辞严谨、清晰客观的公告。公告简要说明了情况,强调领主府已控制局面并保持高度警惕,呼吁领民不要恐慌,勿信谣言。 “珊娜菲亚,立刻将这份公报加盖印章,分发到荷里米昂所有公报栏、主要酒馆、旅店和驿站!务必让尽可能多的人在天黑前看到!”凯勒丝命令道。 “是,总务官大人!”珊娜菲亚接过公告,身影如风般迅速离去。 莱奥斯看着窗外,深吸一口气。明天早上的发布会,注定不会平静。但这是必须走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