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过后,阳光正好,许多与会者选择在学院中央的露天广场稍作休息,享受着艾琉蒂斯难得的和煦午后。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个洪亮而带着挑衅意味的声音打破。 “诺敏·特木尔女士!”只见魔法战斗部主任罗伦·暹诺德大步走了过来,他脸上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更显狰狞,眼神灼灼地盯着正安静坐在长椅上休息的诺敏,“上午的理论听得人发闷。马尔库斯教授将你的实力评为远超常人的‘三分之一标准’,我罗伦·暹诺德,身为战斗部主任,很想亲眼见识一下,这所谓的‘三分之一’究竟是何等光景!来吧,与我切磋一场,让理论与实践结合!” 诺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树叶,仿佛那比眼前的战斗狂人有趣得多:“没兴趣。” 罗伦的眉头立刻拧紧,语气变得强硬:“这可由不得你!学术探讨离不开实战验证!莫非你只是理论上的强者,实则……”他的话带着激将的意味。 诺敏终于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像是被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打扰了清静。“你好烦。”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好吧,快点。” 一旁的莱奥斯见状,连忙悄悄凑近诺敏,低声道:“诺敏,下手轻点,尤其是…别攻击他下半身。”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德鲁伊少女在永熄之地的一些“战绩”。 诺敏看了莱奥斯一眼,点了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在广场中央相对而立,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奥莉维亚、尹西娅、马尔库斯、普莱欧斯、维兰瑟、伊莱娜等人都围了过来,其他不少学者也好奇地驻足观看。 罗伦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他左手微微一抬,中指上那枚碎晶戒指闪烁起危险的光芒,右手“锵”的一声拔出那柄寒光闪闪的舞空剑。他低喝一声,将剑抛向空中,长剑如同被无形之手握住,灵巧地悬浮在他身侧,剑尖遥指诺敏。 “小心了!”罗伦低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悬浮的舞空剑“嗖”地一声疾射向诺敏,同时他左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镜影术!”霎时间,三个与他本人一模一样的幻象分身出现在他周围,真假难辨,试图扰乱诺敏的判断。 诺敏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就在舞空剑即将及身的瞬间,她周身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孢子被瞬间激活。孢子环绕!一股黯蚀性的能量无声地撞向飞来的舞空剑和罗伦本体。 罗伦只觉得一股阴冷的能量试图侵蚀自身,冷哼一声,舞空剑的飞行轨迹也微微一滞。他没想到对方的防御如此诡异且被动。他立刻改变策略,真身与幻象同时抬手:“火球术!”一颗炽热的火球呼啸着砸向诺敏所在的位置,爆炸开来,烈焰翻腾。 然而,就在火球爆炸的前一瞬,诺敏脚下及周围的地面猛然窜出无数疯狂生长的、布满尖刺的粗壮荆棘。棘墙术!一面厚实的荆棘之墙瞬间形成,将她牢牢护在后面。火球的大部分威力被棘墙吸收,只有零星火花溅射出来。 “躲在植物后面吗?”罗伦的一个幻象嗤笑道,真身则再次操控舞空剑绕过棘墙,从侧面袭扰,同时他看准诺敏似乎被舞空剑吸引注意力的瞬间,真身手指猛地指向她:“人类定身术!”一道无形的束缚能量射向诺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诺敏要被定住的刹那,她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以一种绝非人类能做出的、如同菌丝蔓延般诡异而流畅的步法,轻巧地避开了定身术的能量束,同时看似随意地一挥手。 罗伦只觉得脚下一紧,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无数苍白细密的菌丝已经从地面渗出,缠绕上了他的脚踝和小腿,一股麻痹感迅速蔓延。这正是诺敏的一体共生状态下的孢子力量结合了她独特的体术应用。 “可恶!”罗伦又惊又怒,急躁之下,试图再次施展法术,但脚下的束缚和麻痹感让他动作变形。他强行催动魔力,想要再次施展镜影术或护盾术,却因为心神已乱,魔力凝聚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诺敏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她避开再次袭来的舞空剑,身影如鬼魅般穿过逐渐消散的棘墙缝隙,瞬间逼近到罗伦真身面前。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光泽,抬起手,指尖凝聚起强大的自然魔力,轻轻点在了因慌乱而试图后退的罗伦的胸膛上。 石化术! 灰白色的色彩以诺敏指尖触碰点为中心,迅速在罗伦的躯体上蔓延开来。他脸上还保持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动作却彻底凝固,仅仅两三秒后,就彻底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那柄舞空剑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失去了控制。 全场一片寂静。 维兰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伊莱娜微微挑眉。尹西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马尔库斯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普莱欧斯则看得目瞪口呆。 莱奥斯松了一口气,幸好诺敏听了劝。 这时,莱奥斯次元包里的普拉忍不住发出了嗡鸣:“啧啧,就这?我还以为能多撑一会儿呢!白瞎了那柄不错的飞剑。” 一个清晰而欠揍的声音直接在莱奥斯和周围几人面前响起:“切,花里胡哨,心态烂得像被狗啃过的骨头。在我们那儿,这种货色活不过三回合。真正的战斗讲究效率,谁跟他似的来回切换法术玩杂耍?” 莱奥斯好奇地低声问:“卡洛伦先生,你们那个世界的顶尖战力…是什么样的?” 卡洛伦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和讥讽:“上限?高得能戳破天!但那种怪物凤毛麟角,而且十有八九是带着外挂的穿越者!国家把绝大部分资源都倾泻到他们身上,就指望他们当救世主,结果呢?哼,胃口越喂越大,最后还反过来嫌给得不够,真是喂不饱的白眼狼!”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最关键的是,那帮家伙带过来的技术、知识,跟我们的世界底层规则根本不匹配!就像硬要把方榫头塞进圆卯眼,能勉强带动,但磨损严重,长此以往,整个世界的基础都被磨损坏了!我们的世界…差不多就是这么崩溃的。” 旁边的尹西娅听着,脸上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深以为然的表情。 莱奥斯若有所悟:“马尔库斯教授和维兰·律时先生也提到过,不同世界的底层逻辑差异巨大。强行移植技术,后果恐怕…” “没错!”卡洛伦肯定道,“就是自杀式的发展!” 这时,莱奥斯想起什么,从次元包里拿出《伊的笔记》和那个金属拓印仪。他把笔记的内容给卡洛伦看,又把拓印仪递给马尔库斯。 “马尔库斯教授给我看过一些了,”卡洛伦的声音响起,“写这个‘伊’的人,很有远见。如果我们世界的那些蠢货国王能明白这些道理,也不至于…” 马尔库斯仔细查看着拓印仪,尤其是背面那个微笑少女的标记,他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尹西娅,然后对莱奥斯说:“灰烬图书馆的遗迹里也有类似的残破仪器,形制和那些深色金属片配套。这应该是一种…便携式的阅读器,专门用于读取那种金属片上的信息。” “尹西娅小姐教过我用法。”莱奥斯说着,取出一片金属片,将其放在拓印仪光滑的表面上。只见仪器微光一闪,金属片被吸入,表面的图文立刻清晰显示出来,只是文字仍是古老的样式。 “果然如此,这样就方便多了。”马尔库斯点头。 尹西娅凑过来看了看,笑嘻嘻地说:“看吧,就和现在的照相术原理差不多,就是笨重了点。” 莱奥斯表示同意,随后操作仪器将金属片重新生成出来以便保存,然后将拓印仪收回了次元包。 此时,诺敏走到罗伦的石像前,伸出手,轻轻一点。解除魔法。灰白色迅速褪去,罗伦·暹诺德恢复了原状,猛地咳嗽起来,脸上充满了震惊、羞愧和一丝后怕。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诺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捡起自己的舞空剑,灰头土脸地迅速离开了广场。 尹西娅拍了拍手:“好了,插曲结束!趁着下午研讨会还没开始——”她转向马尔库斯,“卡洛伦先生,是时候给你补上几节瑞卡斯托姆世界文明礼仪课了!首先第一条,观看女士战斗时,要保持安静和基本的尊重!” 诺敏也走了过来,对卡洛伦的方向轻轻点头:“加油啊,他乡之人。” 卡洛伦的声音立刻抗议:“我叫卡洛伦!有名字的!别老是‘他乡之人’的叫,听起来像个失败的流亡者!” 莱奥斯、奥莉维亚和诺敏相视一笑。三人不再理会这边的闹剧,转身向着下午研讨会的地点——魔法技术部会议室走去。 阳光依旧明媚,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方才那场短暂战斗的传说和一位异界神即将开始的、注定艰难的礼仪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