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四百一十三章

　　诺敏在荷里米昂的日子过得飞快，三天转眼即逝。第三天清晨，阳光刚刚洒满庭院，她便带着一种与来时截然不同的平静气息，向莱奥斯和庄园里的“新朋友们”道别。　　“谢谢款待，莱奥斯。玛衡阿忒老师，拉瑟娅大人，戴斯莱…还有大家。”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眼神扫过众人时，那份专注和真诚是过去少有的。“我和父母要去瑟兰蒂亚行商了。很快会再见面。”她特意看向莱奥斯，“根脉节，瑟兰蒂亚见。”她指的是即将到来的木精灵重要节日。　　莱奥斯微笑着点头：“当然，我们很快就到。路上小心，诺敏。”玛衡阿忒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拉瑟娅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温和的表情。戴斯莱挥舞着手中刚采的野花：“记得给我带点瑟兰蒂亚的奇特孢子样本哦！”布妮则抱着她的大爪和小爪，憨憨地挥手道别。　　望着诺敏随父母商队远去的背影，莱奥斯轻轻舒了口气。这位曾经的冰山德鲁伊，似乎正在找回属于人的温度。他转身对身边的玛衡阿忒和拉瑟娅道：“好了，我们也该准备行装了，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瑟兰蒂亚。” 　　时间紧迫，今天是2月24日，根脉节近在眼前，他们需要提前抵达首都绿荫冠城。首要任务便是采购一些必要的补给和礼物。三人乘坐马车来到洛斯城的“利亚顿杂货”——如今由梅莉乐·荷里米昂，莱奥斯那位叛逆的表姐经营。　　店内的陈设依旧带着艾琳式的慵懒精致，但多了些梅莉乐独有的活力。看到莱奥斯进来，梅莉乐从一堆闪亮的宝石原石后抬起头，银发束在脑后，围裙上沾着点石粉：“哟，大忙人子爵，今天要点什么？” 　　“高级治疗药水和活力药剂各十支，”莱奥斯递过清单，“再挑些适合送给木精灵古树议会成员和瑟兰蒂亚官员的小玩意儿，精致点，别太浮夸。” 　　梅莉乐麻利地开始准备，一边打包一边说：“告诉我父亲，我节前一天自己回去，让他别派人来接，烦死了。” 　　“明白。”莱奥斯笑着应下，将梅莉乐打包好的药剂和几盒镶嵌着天然水晶的精致木雕、散发着幽香的香囊等小礼物收进自己的淡黄色次元包。分量不轻，但次元包内自有乾坤。　　采购完毕，时间尚早。莱奥斯想起林立武馆就在附近，正好带拉瑟娅正式认识一下李林立这位老朋友。　　武馆内呼喝声不断，李林立正指点着一个年轻学徒的拳架。看到莱奥斯三人进来，他眼睛一亮：“莱奥斯！来得正好！”他旁边还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穿着铁灰色一丝不苟正装的高瘦男子，正是终焉学会永寂学院的学院长，维兰·律时。他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睛扫过莱奥斯，微微颔首。　　“维兰学院长也在？”莱奥斯有些意外。　　“有新发现，”维兰的声音如同精密的钟表齿轮咬合，清晰而冰冷，“我的学生在莱奥斯山与荷里米昂城之间的区域，又发掘出一处与去年秋收节出土的类似的祭坛遗迹。形制、符号，都指向古老的酒神崇拜。” 　　李林立插嘴道：“维兰非拉着我讨论，可我对挖泥巴没兴趣！他说这个祭坛跟你领地之前挖出的那个‘酒神’祭坛描述的东西很类似！”他摊摊手，“反正我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维兰补充道：“马尔库斯应该跟你提过初步判断。新发现的祭坛，其核心仪式、象征符号，乃至祈求的神祇本质，与传统的酒神祭坛所展现的，存在着根本性的、无法调和的矛盾。这绝非简单的地区差异。” 　　莱奥斯眉头微蹙，这确实是个值得深究的谜题。拉瑟娅则显得饶有兴致：“哦？关于酒神的遗迹？有趣。吾爱，等根脉节回来，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她自然地挽住莱奥斯的手臂。　　玛衡阿忒也点头：“平衡的视角或许能发现更多端倪。” 　　莱奥斯沉吟道：“确实值得一探。不过，维兰学院长，李兄，恐怕得等我们从瑟兰蒂亚回来，以及星辰集市、外贸区的事情告一段落再说了。这次根脉节之行，除了过节，还要和瑟兰蒂亚方面商讨将势力引入索波尔地区南部的事宜。”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政治家的考量：“隔壁那位新上任的黑荆棘男爵，阿萨特斯·黑荆棘，在那片无主之地扩张得有些肆无忌惮了。虽然碍于盟约我们不能直接动手抢地盘，但他的行为本身就在试探盟约的边界，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维兰，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在“绕过盟约”这件事上的共同目标，只是手段不同。　　维兰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确实。一个不够成熟、行事直接的出头鸟，占据部分利益，比让他独占或者完全被压制，更能搅动局面，为我们创造…空间。让他闹，但不能让他闹过头。”他精准地理解了莱奥斯的潜台词。　　李林立听得云里雾里，挠挠头：“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行吧行吧，反正打架叫我！”他对拉瑟娅抱拳，“这位…呃，拉瑟娅小姐，上次婚礼人多没细聊，在下李林立，莱奥斯的兄弟！” 　　拉瑟娅优雅地回了一礼：“幸会，李侠士。常听吾爱提起你的侠义之风。”她瞥了莱奥斯一眼，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离开武馆，时间已近中午。莱奥斯三人难得清闲，在洛斯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逛了逛，权当约会。玛衡阿忒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市井百态，拉瑟娅则对一家乐器行里新到的莱雅琴多看了几眼。莱奥斯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两位风格迥异的佳人相伴的时光。　　回到庄园，午饭后便是处理积压的公务。在玛衡阿忒这位高效秘书的协助下，文件飞快减少。其中两件引起了莱奥斯的注意。　　一件是封匿名举报信，字里行间充满忧虑，指控林立武馆的学生习武后变得暴力好斗，对荷里米昂的未来深感不安。莱奥斯拿起笔，在批复栏龙飞凤舞地写道：“与其担忧习武强身者，不如多关注‘危险物品滥用’问题更切实际。武德教化，亦是领主之责。”他将信递给玛衡阿忒归档。　　另一件则是关于薇拉·斯特林考古小队的正式注册申请。作为荷里米昂领地的委托发布者，莱奥斯爽快地签下了同意，并盖上了子爵印章。他亲自拿着那份“薇拉冒险队”的成立凭证，来到了别栋三楼薇拉她们的临时住处。　　“恭喜，薇拉冒险队正式成立了！”莱奥斯将凭证递给一脸惊喜的女队长，“另外，准备一下，明天一早随我们出发，通过公共传送点直接前往瑟兰蒂亚首都绿荫冠城。莉雅女王已经特批了我们的传送申请，不用再绕道隐风村了。” 　　薇拉和她的队员们闻言都露出振奋的神色。巴林·铁拳搓着手，洪亮地笑道：“哈哈！太好了！终于能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绿荫冠城了！索林那家伙肯定羡慕死！” 　　夜幕降临，庄园归于宁静。莱奥斯推开主卧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滞。恩娜·利爪慵懒地趴在床上翻着账册，金色的猫尾悠闲地摆动；维莉娜·夜影则如暗影般靠在窗边，银白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红色的瞳孔看向他时却带着灼热；恩雅·利爪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与恩娜一模一样的容貌。　　“大人回来了？”恩娜抬起头，翡翠般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　　“主人。”维莉娜的声音如同夜风低语。　　“领主大人。”恩雅转过身，露出一个甜美自然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荷里米昂庄园的尖顶时，几辆宽敞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主宅门前。精神奕奕、毫无倦意的莱奥斯率先走出大门，身后跟着：艾琳·利亚顿、艾莉亚·晨星、玛衡阿忒·斯托维恩、薇奥拉·耐罗、布妮·石头以及两只被临时套上了特制礼服装的枭熊伙伴“大爪”和“小爪”、拉瑟娅·布莱特伍德。　　不远处，薇拉冒险队的成员们也已整装待发。　　“人都齐了？”莱奥斯环视一圈，目光在几位风格迥异的佳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庞大的枭熊和整支队伍上，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出发！目标——瑟兰蒂亚绿荫冠城！”马车辚辚，载着一行人驶向洛斯城的公共传送点，开启前往木精灵国度的根脉节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