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三百八十章

　　莱昂收回爪子，变回人形，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笑容，向瓦伦伸出手：“承让了，瓦伦！打得真痛快！”瓦伦也伸出手，两只手有力地握在一起。一场精彩绝伦、点到即止的较量圆满结束。　　场边，莱奥斯悄然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长笛塞回了次元包，深褐色的眼中满是赞赏。李林立和雷恩哈特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场比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精彩。　　就在这时，武馆门口探进一个色彩斑斓的小脑袋。戴斯莱·耐罗一手拿着她那把漂亮的短弓，好奇地打量着里面。“哇，好热闹！这是在比武吗？”她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蜜桃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活力四射，乌黑的长发扎着两个俏皮的小辫，周身那强大而纯净的生命气息如同春日暖阳般自然流淌。　　然而，在她踏入内厅的瞬间，除了斯蜜里蜜斯只是微微皱眉外，艾拉、瓦伦、扎卡里和艾莉瑞娅四位吸血鬼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了至少十米的距离，脸上都带着明显的不适。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排斥力场。　　“呃……”戴斯莱眨了眨那双清澈明亮的绿色大眼睛，看着吸血鬼们的反应，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小委屈，“看起来血族朋友们不是很喜欢我呢。” 　　李林立见状，立刻爽朗地大笑起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尴尬：“哈哈哈！近战切磋完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戴斯莱小姐来得巧，不如我们再来场射术助兴？任何远程武器都行，不能用魔法加持，纯靠手上功夫！怎么样？”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雷恩哈特和扎卡里的响应。　　戴斯莱眼睛一亮：“好呀好呀！不过等等！”她立刻从腰间那个小巧的粉色次元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和化妆品，旁若无人地开始仔细补妆，一边补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陶醉的微笑，甚至还轻轻摸了摸脸颊，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嗯，完美！可以开始啦！” 　　很快，武馆后院的简易靶场布置好。五个箭靶依次排开。参赛者分别是：扎卡里（短弓）、李林立（飞镖）、雷恩哈特（长弓）、莱奥斯（长弓）、戴斯莱（短弓）。　　“嗖！嗖！嗖！”破空声接连响起。　　扎卡里作为游荡者，箭术精准狠辣，箭箭命中靶心附近，显示出高超的实战射术。　　李林立的飞镖更是神乎其技，手臂挥动间，飞镖如同长了眼睛，稳稳钉在红心上。　　雷恩哈特的长弓沉稳有力，虽不如李林立那般灵动刁钻，但也箭无虚发，准头极高。　　莱奥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凯勒丝早年教他的基础箭术。第一箭脱靶，扎进了后面的草垛。第二箭擦着靶子边缘飞过。第三箭……终于勉强钉在了靶子的最外环上。他无奈地放下弓，引来场边斯蜜里蜜斯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　　“啧啧啧，子爵大人，”吸血鬼术士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红唇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这射术水平……”瓦伦和扎卡里表情古怪，艾莉瑞娅掩嘴轻笑。　　最后是戴斯莱。她姿态优雅地开弓搭箭，动作流畅得如同舞蹈。咻！咻！咻！一连三箭，如同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钉在靶心正中央！那轻松写意的姿态，仿佛只是随手为之。第四箭，她肩头的幻彩林鸮“莱福”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似乎饿了要讨食。戴斯莱动作微微一滞，箭矢稍稍偏离了靶心，但也稳稳扎在九环位置。她懊恼地嘟了嘟嘴，赶紧从次元包里摸出肉干喂给“莱福”。　　结果毫无悬念。戴斯莱技压群雄，李林立次之，扎卡里和雷恩哈特紧随其后，莱奥斯重在参与。　　比赛结束，几位吸血鬼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艾莉瑞娅看着远处正开心逗弄“莱福”的戴斯莱，对瓦伦和扎卡里说：“那个德鲁伊身上的生命气息很浓郁，但还在我们能接受的范围内。可戴斯莱小姐……她身上的生命力量太纯粹、太强大了，简直像……像那些大德鲁伊全力施法时的自然之怒。我们信仰的黑暗与死亡之力，与这种纯粹的生命本源，天生就是相斥的。”他们的信仰指向黑暗之神塔玛斯和死亡之神斯捷尔戈斯，而木精灵则是生命之神札卡琳涅的造物，这种本源上的对立难以调和。　　戴斯莱似乎听到了他们的低语，蹦跳着过来，绿色的眼眸清澈见底：“生命和死亡本来就是一体的呀，就像树叶发芽和落叶归根，是一个完美的循环！那些总把死亡单独拎出来，还搞得阴森恐怖、停滞腐朽的家伙，才是真正的蠢蛋呢！”她皱了皱小鼻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反感，“所以我才最讨厌那些不死生物了，哪怕他们挂着死亡神的名头！”她的话语天真直率，却道出了某种深刻的法则。　　莱奥斯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位在斯梅拉事件后回到龙峰领的绿茵谷冷静思考的孢子结社德鲁伊——诺敏·特木尔。她也常常将自然循环、生死平衡挂在嘴边。如果诺敏和眼前这位活力四射、却对生命本质有着如此洞见的戴斯莱相遇，或许会很有趣。　　中午时分，一行人回到庄园，刚踏入餐厅，就被一阵诱人的香气和温馨的景象包围了。　　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木璃彤正将最后一盘摆盘精美、充满墨鳞风韵的菜肴端上桌，她身姿玲珑，穿着典雅而大胆的米白色服饰，如玉的肌肤在动作间若隐若现。薇奥拉·耐罗则安静地坐在主位旁，她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绝对中分，面容精致，穿着那件领口正中、左右襟完全对称的素色长袍，整个人透着一股非自然的规整美感。　　“回来啦？”木璃彤笑靥如花，“正好！今天是薇奥拉的生日，我特意做了顿好的！薇奥拉说中午办，晚上大家还要去参加春播节大宴呢！” 　　薇奥拉生日！莱奥斯一拍额头：“啊！差点忘了！你们先坐，我去拿礼物！”他匆匆跑向楼上的办公室。　　四位吸血鬼也留了下来，准备参加这场为生命之神化身庆生的午宴——这场景本身也带着一丝奇妙的荒诞感。　　戴斯莱立刻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包装花哨的礼盒：“薇奥拉姐姐！生日快乐！这是我去洛斯城特意给你挑的！”她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把造型极其不对称的大剪刀！一边手柄长，一边手柄短，刀锋的弧度也完全不同，充满了实用主义的粗犷感，与薇奥拉追求的绝对对称美学背道而驰。　　薇奥拉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绿色眼眸，在看到这把剪刀时，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这份特别的礼物，声音清冷但并无不悦：“……谢谢，戴斯莱。”作为姐姐，她对妹妹那些故意“捣乱”的礼物，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包容。　　玛衡阿忒也笑嘻嘻地递上一个手工编织的小袋子：“薇奥拉姐姐，生日快乐！这是我做的种子手串！每颗种子都不一样哦！希望你喜欢！”她倒出里面的手串，果然，十几颗形态、颜色、大小各异的种子被巧妙地串联在一起，充满了无序的生命力。　　薇奥拉看着这串“独一无二”的手串，又看了看戴斯莱那把大剪刀，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她同样默默收下：“……谢谢，玛衡阿忒。”这两位妹妹，绝对是故意的。　　这时，莱奥斯气喘吁吁地跑下楼，手里捧着一个细长的、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的盒子。“薇奥拉，生日快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根通体由某种浅色木头雕刻而成的魔杖，杖身还带着新雕琢的痕迹，杖头镶嵌着一小块微微发光的乳白色水晶。“我自己做的……手艺有点粗糙，只能制造一些简单的幻彩光影效果，希望……希望你别嫌弃。”这根魔杖本身也并非完全对称，杖身的天然木纹走向带着自然的随意。　　薇奥拉的目光落在魔杖上，又抬眼看了看莱奥斯带着歉意的真诚笑容。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起魔杖，指尖拂过那并不完美的刻痕。餐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微微点了点头，将那根显然也违背了她美学原则的魔杖小心地收好，清冷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丝：“谢谢，莱奥斯。心意……我收到了。” 　　木璃彤笑着拍了拍手：“好啦好啦，礼物都收完啦！寿星最大，开动吧！尝尝我的手艺，看看能不能悟出点‘通理’来！”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丰盛的生日午宴正式开始。食物的香气、酒杯碰撞的轻响、众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阳光正好，为春播节和这场为生命之神化身举办的、充满了奇妙“不对称”与“不完美”的生日午宴，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真实的光晕。而晚上的春播节狂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