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起源神殿的回廊深邃而肃穆,黄昏的光线将巨大的石柱拉出长长的影子。莱奥斯带着玛衡阿忒,目标明确地走向供奉平衡之神的暮光圣堂。他们曾在荷里米昂庄园的小教堂里见过一幅平衡神壁画,当时玛衡阿忒就毫不客气地评价“好丑”,但此刻,当两人真正站在暮光圣堂那面描绘着原初教最古老、最“正统”平衡神形象的巨幅壁画前时,才明白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眼前的壁画占据了整面高耸的墙壁,色彩浓烈到近乎刺眼,笔触狂野而原始。壁画中的“平衡之神”玛衡阿忒,其形象之震撼远超想象:上半身确实是肌肉虬结、须发怒张的粗犷男性形象,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覆盖着浓密得如同野兽般的黑色毛发。健壮的马身下半部分,蹄子踏着燃烧的荆棘和碎裂的骸骨。全身缠绕的并非生机勃勃的藤蔓,而是干枯、带刺、仿佛饱吸鲜血的暗红色荆棘。他拄着一根巨大、扭曲、顶端似乎还沾着暗红色污渍的木杖。最令人不适的是,他那双睥睨众生的眼睛下方,另一只手中,赫然抓着一截尚在滴血的、属于人类的残骸。整个形象与其说是神明,不如说更像是从深渊爬出的、充满暴虐与毁灭欲望的魔神。 一位年长的祭祀正低声向几位被惊呆的访客解释:“…此乃万象起源神殿建立之初所绘,最古老的平衡神尊容。尊神司掌万物平衡,调和阴阳生死,自然兼具创造与毁灭之威仪。其形貌威严凶暴,方能震慑诸天,调停众神争端…”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 玛衡阿忒站在壁画前,翠绿的眼眸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这已经不是丑的问题了…”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冲击。 “扑哧。”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莱奥斯回头,看到尹西娅和维兰瑟正并肩走来。尹西娅一身利落的白色战舞袍,金色的眼眸带着促狭的笑意,她走到壁画前,故意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看向身边的玛衡阿忒,拖长了语调:“嗯!果然,真正的平衡之神就该是这样,充满原始的、野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嘛!多么符合他调停神战的威严啊!你说是不是,玛衡阿忒?”她特意加重了名字的读音,调侃之意溢于言表。 玛衡阿忒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我不同意!” 一个沉稳有力、带着明显不赞同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伊文·普瑞莫迪乌斯一世正大步走来。他换下了园丁服,此刻穿着一身剪裁精良、深蓝色的修身双排扣大衣,搭配笔挺的西裤和光亮的皮质靴子,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那幅壁画,最后落在尹西娅身上。 “尹西娅女士,”伊文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壁画是人所绘,神形乃人所臆想。谁又能真正断言,那维系着万物微妙平衡的存在,究竟是何等模样?”他走到壁画前,指着那狰狞的形象,眉头紧锁,“将神明描绘得如此暴戾可怖,不过是人类将自身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投射其上罢了。真正的平衡,应是包容、和谐、充满生机的,而非如此…野蛮。” 他的目光转向玛衡阿忒,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信念:“我认为,平衡之神玛衡阿忒,她的形象应当如同春日新生的嫩芽,如同山涧清澈的溪流,如同一位充满智慧与活力、能包容万物的少女!这才更符合平衡的真谛!” 玛衡阿忒被伊文这番真挚而充满个人色彩的“神学见解”说得一愣,下意识地点头附和:“没错!这壁画简直有损…有损平衡神的形象!”她一时激动,差点又说漏嘴,赶紧补救,并且故意转向尹西娅,用一种带着点恶作剧报复意味的、清晰的语调加重问道:“您说是不是啊,父·亲·大·人?” “父…?!”尹西娅被这个称呼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白皙的蜜桃色肌肤瞬间涨红,金色的眼眸里燃起两簇小火苗。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叫母亲或者类似的长辈称呼。玛衡阿忒绝对是故意的。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尹西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转向莱奥斯,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关切:“子爵大人,我看你气色似乎不太好?旅途劳顿,神殿气息又过于肃穆沉重,怕是影响了你体内的魔力平衡。”她目光“真诚”地看向玛衡阿忒,“玛衡阿忒,还不快带子爵大人回房休息?用你最擅长的‘平衡仪式’,帮他好好调理一下!”她特意在“平衡仪式”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意味深长。 玛衡阿忒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一个纯洁无瑕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笑容:“好的,尹西娅姐姐!为了子爵大人的健康,仪式刻不容缓!”她说着,竟然真的开始动手去解自己外衣的扣子,一副“就在这里立刻开始”的架势。 “等等!玛衡阿忒!”莱奥斯吓得魂飞魄散,这暮光圣堂里还有祭祀和零星访客呢!他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一把将已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锁骨的玛衡阿忒拦腰抱起,像扛麻袋一样就往圣堂外冲去,只留下一句仓促的:“失礼了!各位!” 身后,传来伊文依旧执着的声音:“看吧!平衡神就该是博爱无私、关爱众生的…唉?人呢?”以及尹西娅压抑不住的、带着点报复快意的低笑声。 莱奥斯几乎是逃也似的抱着玛衡阿忒冲回了客房,反手锁上门。玛衡阿忒像只灵活的小鹿,轻盈地从他怀里跳下,脸上带着促狭又期待的笑容,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解除身上的束缚。 “等等!玛衡阿忒!明天还要早起参加登基大典!”莱奥斯试图阻止。 “所以更要确保您今天的状态达到最佳平衡呀!”玛衡阿忒义正词严,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眨眼间衣物就如同花瓣般散落在地,清新的自然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她翠绿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翡翠,闪烁着不容拒绝的光芒,“来吧,莱奥斯,仪式需要深度交流才能达到最大效率哦!” 看着眼前这名少女,又想到明天繁重的典礼,莱奥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做出了回应。他确实需要一点“平衡”来缓解压力…嗯,为了明天的工作状态,这仪式似乎很有必要。 翌日凌晨4点,房间外,天幕仍是浓重的墨蓝。然而,神殿已然苏醒。远处传来圣咏班开始排练的悠扬歌声,走廊上脚步声、低语声、器物搬动的轻微碰撞声此起彼伏,为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做着最后的准备。 客房内,莱奥斯却陷入了一个甜蜜的困境。他早就醒了,或者说,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但问题在于,玛衡阿忒依然沉浸在深度平衡仪式后的满足睡眠中。她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兽,全身赤裸地紧紧缠抱着他,修长的四肢如同藤蔓般将他牢牢锁住,小脑袋枕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香甜。更要命的是,两人之间还处于某种极其亲密的状态。 莱奥斯小心翼翼地尝试挪动身体,想要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挣脱出来。然而,少女看似纤细的手臂和双腿却蕴含着远超他想象的惊人力量。他稍微用力,玛衡阿忒便不满地嘤咛一声,反而抱得更紧,甚至无意识地磨蹭了一下,让莱奥斯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僵硬,再不敢乱动。 就这样,在门外越来越嘈杂的背景音和怀中少女香甜的睡颜双重“夹击”下,莱奥斯像个被钉在床上的标本,煎熬地度过了漫长的十分钟。终于,玛衡阿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翠绿的眼眸缓缓睁开,带着初醒的迷蒙水汽。 “嗯…早上了吗,莱奥斯大人?”她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像小猫一样在他胸口蹭了蹭,享受着他的体温。 “玛衡阿忒…快松手…外面人都快挤满了,我们得赶紧起来!”莱奥斯哭笑不得,又有点舍不得这温存,但理智告诉他必须起床了。 玛衡阿忒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的状态和外面喧闹的对比,脸蛋瞬间爆红,触电般地松开手脚,两人终于得以分开。她手忙脚乱地跳下床去找散落的衣物。 就在两人都衣衫不整、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莱奥斯?玛衡阿忒?你们醒了吗?”是尹西娅清亮的声音。 玛衡阿忒刚套上裙子,头发还乱糟糟的,下意识地就跑去开门了。门一开,尹西娅和维兰瑟站在门外。尹西娅的目光飞快地在玛衡阿忒凌乱的头发、微红的脸颊以及房间里还未来得及整理的床铺上扫过,最后落在正狼狈地系着衬衫扣子的莱奥斯身上。 尹西娅金色的眼眸中瞬间盈满了了然和促狭的笑意,她抱起双臂,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哦呀!看来两位昨天晚上为了维持‘平衡’,进行了一场非常…非常深入的交流仪式呢?真是抱歉,这么早来打扰你们的…嗯,‘晨间巩固疗程’?” 玛衡阿忒的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低着头不敢看人。莱奥斯则是一脸尴尬,强行镇定地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尹西娅女士,早。我们正准备去餐厅。” 尹西娅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银铃,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那就一起吧?” 于是,在尹西娅充满调侃的目光和玛衡阿忒一路红到耳根的羞涩中,一行四人——略显尴尬的领主、害羞的秘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导师以及沉默但眼神略带好奇的高精灵执政官——朝着神殿的公共餐厅走去。新的一天,就在这略显混乱又充满“生机”的清晨中,伴随着远处愈发清晰的圣咏,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几个小时后,一场关乎大陆未来走向的教皇登基大典,即将在这座古老的神殿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