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冬尽节的喧嚣彻底沉寂。领主书房内,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莱奥斯凝重的脸庞。那封冰冷的警告信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他心头。恐惧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但理智已经重新占据上风。他开始冷静地复盘托马斯展现出的能力。 “首先,是那封信…”莱奥斯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最直接的…‘预置幻术’。”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这个六环幻术的细节:施法距离40米,创造一个不大于4立方米的幻象,在预设的触发条件下激活并表演最多5分钟。幻象本身无法被触碰,仔细调查也能识破。托马斯显然预设了“当莱奥斯仔细查看信件内容时”触发幻象——那幅冰冷诡异的画作。幻象的表演时间很短,仅仅是冲击心神,制造那片刻的失神和恐惧,随后就潜伏消失。 紧接着是凯勒丝的异常。她进来送信,却忘了目的,又茫然离开,片刻后才恢复。 “‘指使术’?”莱奥斯首先想到这个经典的强制指令法术。但他立刻否定了。“指使术需要直接接触施法目标,并且会留下明显的魔法印记和持续的胁迫感。凯勒丝之后完全正常,毫无被强制的迹象。而且,托马斯远在卡莱尔伯爵领,他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荷里米昂,只为了给凯勒丝下一个如此短暂且精确的指令。风险太大,痕迹太明显,不符合他这种喜欢藏在幕后的风格。” “‘托梦术’?”他考虑另一个可能。五环幻术,可以塑造梦境,传递信息,甚至制造噩梦造成伤害。但莱奥斯再次摇头。“托梦术的目标必须是睡眠中的生物,且精灵免疫睡眠效果!凯勒丝根本不会被这个法术影响。” 那么,是什么? 一个更冷门、更强大的法术名字浮现在莱奥斯脑海——“蓝纱一梦”。七环咒法系法术! “施法时间10分钟…施法距离7米…需要目标世界的魔法物品或一个自愿生物…进入昏迷…在梦中前往另一个世界…法术结束时,如果完成,整个团队会被物质和精神传送过去…”莱奥斯低声念诵着法术的要点,寒意更深。“如果他真的掌握了这个法术…他只需要在卡莱尔伯爵领自己的住所里,利用一件属于我,或者源自荷里米昂的魔法物品作为锚点,花费10分钟施法,就能在梦中‘造访’荷里米昂,并精准地定位到凯勒丝附近!法术结束时,他可以选择传送过来,或者…仅仅是在梦中完成对凯勒丝的短暂精神干涉后,让法术提前结束,这样他就不会传送过来,但目的已经达到——让凯勒丝在那一瞬间执行了‘忘记目的、茫然离开’的指令!” 莱奥斯越想越觉得这才是最可能的解释。“上次在逻各娅参加危险法术资格考试,我提交过材料…他作为市政厅文员,完全有机会接触到,并从中获取一件带有我或荷里米昂气息的小物件作为施法媒介!这就能解释他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力量影响到荷里米昂内部!” 解决了“如何做到”的疑惑,更大的问题随之而来:托马斯是如何知道领地内的事情的?他如何知道莱奥斯在追查他?如何知道卡莱尔伯爵给莱奥斯送了信和刀? “低语学派…”莱奥斯猛地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学派一个最核心,也最可怕的能力——“低语光环”! “当一个类人生物在10米内死去时…可以捕获其‘影子’…获得完美的伪装…并且获得该生物会与他人分享的所有信息!”莱奥斯的瞳孔微微收缩。“父亲安特洛斯伯爵的死…和他有关!艾兰·快手在西南地区和逻各娅的杀戮…他也知道!甚至…卡莱尔伯爵领内每天死去的人…无论是意外、疾病还是其他原因…只要在他周围10米内死去,他都能捕获其‘影子’,获得其记忆碎片!” 这才是最恐怖的情报来源!源源不断!防不胜防! “卡莱尔伯爵给我写信…这个信息伯爵本人或他的心腹必然会知道。如果恰好有一个知情者在托马斯附近死去…他就知道了信的内容,甚至可能知道了信使的行程!我在领地内追查危险法术印刷点、与格里戈里讨论线索…这些信息,只要有一个参与调查的卫兵,或者一个偶然听到只言片语的仆从…在他们死去时如果靠近托马斯,他就能知道!”莱奥斯感到一阵无力感。“他甚至可能通过这种方式,知道我对他的警惕程度,知道我收到了他的恐吓信后的反应…这简直是一个无孔不入的情报黑洞!” 信息差!巨大的信息差!托马斯对他近乎了如指掌,而他对托马斯的了解却如此有限,甚至刚刚才完全意识到对方情报网的可怕运作方式。 “硬碰硬,在情报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太危险了。”莱奥斯做出了判断。“直接追查他现在不仅徒劳,而且会刺激他做出更激烈的反应。领地防务…个人安全防护…这才是当务之急。”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对抗这种情报能力,需要时间布置一个足以引诱托马斯离开其老巢、踏入荷里米昂的陷阱,并且需要在那陷阱里让他犯下足以被“合法”逮捕的重罪。这一切必须极其隐秘,不能留下任何可供托马斯“低语光环”捕捉的线索。 “明天…”莱奥斯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狄奥多拉的约定…或许是个机会。不能提托马斯,但可以请教她关于提升领地整体安全防护,尤其是防范精神操控、远距离诅咒类法术的建议…以及,如何加强个人意志防御。她是奉献之誓圣武士,对抗这些正是她的专长。” 他需要盟友的力量,但必须在不暴露真实目的的前提下。这场与托马斯·斯通的战争,将是一场在阴影中进行的较量。冬尽节的结束,只是这场无形战争的第一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