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二百七十九章

　　11月31日清晨，洛斯城覆盖着一层新雪，银装素裹。莱奥斯穿着深蓝色的学者服饰，腰间悬挂着瑟兰之息刺剑，小巧的淡黄色次元包点缀其上，显得儒雅中带着一丝利落。凯勒丝·嘉兰诺德换下了庄重的事务官服，身着剪裁合体的白色毛呢冬装，银白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翠绿的眼眸在雪光映衬下格外明亮，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温婉。斯蜜里蜜斯·艾雅尼则是一身粉蓝色的休闲裙装，外面罩着同色系的厚绒斗篷，银发如瀑，红宝石般的眼眸流转着狡黠与期待，苍白的面容在粉蓝衬托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娇艳。三人共乘一辆温暖的马车，开始了名义上的“灾后巡查”。　　马车缓缓驶过洛斯城的主要街道。街道已经清理干净，商铺大多开门营业，行人神色安然。格里戈里和艾莉亚的工作卓有成效，昨日的混乱并未留下太多痕迹。莱奥斯不时下车，与熟悉的店主、巡逻的卫兵交谈，询问情况，表达关切。民众看到子爵大人亲自巡查，身边还伴着两位光彩照人的女士，不安的情绪进一步平息，纷纷行礼问好。凯勒丝自然地协助莱奥斯处理一些民众的小诉求，斯蜜里蜜斯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街景和行人，偶尔低声点评几句，引得莱奥斯无奈轻笑。　　巡查的重点自然是东区。这里的新店如雨后春笋，充满了活力。他们首先来到了“利亚顿杂货”。　　“艾琳小姐，生意兴隆。”莱奥斯微笑着打招呼。半精灵慵懒的店主艾琳·利亚顿正摆弄着一件新做的珠宝，看到莱奥斯一行人，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莱奥斯身边的凯勒丝和斯蜜里蜜斯时，笑容中带着一丝促狭。　　“子爵大人，凯勒丝女士，还有美丽的艾雅尼小姐，欢迎光临！”艾琳慵懒地起身，“看来灾后恢复得不错？需要点什么特别的小玩意儿吗？” 　　莱奥斯与她寒暄了几句，联络感情。斯蜜里蜜斯则走到柜台前：“艾琳，我来取之前定做的东西。” 　　艾琳取出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用莱奥斯赠送的紫色月光石精心镶嵌的胸针。月光石被打磨成泪滴状，周围缠绕着秘银雕琢的藤蔓，在店内魔法灯下流转着神秘的紫辉。虽然没有附加魔法效果，但其工艺和宝石本身的价值已非凡品。　　“真漂亮，艾雅尼小姐。”艾琳意有所指地笑道，将胸针递给斯蜜里蜜斯。　　斯蜜里蜜斯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月光石，红瞳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傲娇地别过头：“哼，不过是块漂亮的石头罢了。”但她立刻珍而重之地将其别在了自己粉蓝色的斗篷内侧，紧贴心口的位置。莱奥斯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就在这时，莱奥斯的目光被柜台里另一件饰品吸引——一枚用特殊红色宝石雕刻而成的红玫瑰胸针。花瓣层叠，栩栩如生，在灯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心中一动，示意艾琳拿出来。“凯勒丝，”莱奥斯转身，目光温和而认真地看向身边陪伴他十年的总务官、曾经的老师，“这个…送给你。” 　　凯勒丝愣住了，看着那枚炽烈的红玫瑰胸针，又看看莱奥斯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沉淀了许久的情愫。翠绿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师生与上下级那无形的隔阂，在这一刻被这朵小小的红玫瑰悄然融化。　　“大人…我…”凯勒丝的声音有些哽咽。　　“只是一点心意，感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莱奥斯将胸针轻轻放在她手中。凯勒丝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将红玫瑰别在了自己白色的衣襟上。白皙的肌肤与炽烈的红宝石交相辉映，仿佛她压抑多年的情感终于绽放。她抬起头，看向莱奥斯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柔情和释然，轻轻点了点头。斯蜜里蜜斯在一旁看着，红唇微抿，眼神复杂，但最终化为一丝祝福的笑意。　　离开杂货店，气氛更加微妙而温馨。三人又逛了几家新开的店铺，买了一些小玩意儿。最后，他们来到了东区郊区的“林立武馆”。　　武馆内呼喝声阵阵。李林立正在庭院中教授弟子一套精妙的剑法。他身形看似摇晃如醉，手中长剑却如灵蛇出洞，迅疾刁钻，轨迹难测。正是他自创的酩酊剑法。　　“李师傅的剑，还是这么让人眼花缭乱。”斯蜜里蜜斯赞叹道，她曾跟李林力学过武术，深知其厉害。　　莱奥斯三人站在一旁静静观看。李林立一套十五招使完，气息平稳，看到他们，哈哈一笑，让弟子们自行练习，引他们到后院安静的房间。　　“老弟，巡查呢？还带着两位美人儿？”李林立打趣道，给三人倒了热茶。　　莱奥斯苦笑：“林立兄就别取笑我了。之前多亏了你在城里镇场子。” 　　“小事！”李林立摆摆手，正色道，“斯梅拉那事处理得漂亮！教会那帮老头子甩锅甩得利索，不过让你看住她，也算以毒攻毒了。对了，”他压低声音，“艾兰那小子，我托人打听了，确认跑到巴贝奥斯大陆的兽人地盘去了，暂时掀不起风浪。倒是另一个麻烦要来了。” 　　“维兰·律时？”莱奥斯立刻想到。　　“对！”李林立点头，“那老学究在忒涅迪尼斯待腻了，打着看望我和马尔库斯这两个‘老朋友’的旗号，月底前会来洛斯城。到时候我们仨可能会去你宅邸拜访一下。”他想起上次通讯石板里看到的维兰一边谈事一边健身的场景，嘴角抽了抽，“那家伙，自律得像个构装体！不过马尔库斯说得对，他虽然是坏人，但坏得很有原则，比艾兰那种疯狗好打交道。放心，我和马尔库斯会看着他的，他翻不了天。而且…”李林立促狭地笑了笑，“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斯梅拉！四年前逻各娅那次，差点没把他那身板给‘感化’散架了！知道斯梅拉在你这儿‘高升’了，他肯定夹着尾巴做人！” 　　听到维兰惧怕斯梅拉，莱奥斯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稍微轻松了些。又聊了一会儿武馆近况，莱奥斯三人便告辞离开。　　回到宅邸时，暮色已沉。客厅里多了位客人。玛衡阿忒·斯托维恩换上了一身同样粉蓝色的休闲服，正兴致勃勃地与一位有着蜜桃色肌肤、银色长发的绝美高精灵交谈——正是尹西娅·瑟雷西娅。　　“莱奥斯，你们回来啦！”玛衡阿忒开心地招手，“尹西娅姐姐刚结束逻各娅的研讨会，顺路过来看看！” 　　尹西娅那双能看透人心的金色眼眸扫过莱奥斯、凯勒丝衣襟上的红玫瑰，以及斯蜜里蜜斯斗篷下隐约可见的紫月光石胸针，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我们的子爵大人，今天收获颇丰啊。” 　　晚餐只有五人。气氛轻松而微妙。尹西娅显然憋了一肚子火，开始吐槽诺艾提西姆学院那帮老学究：“…为了一个一百年前就被证明是伪命题的魔力共振模型，整整吵了七天！思想僵化得像石头！简直是对奥术之名的侮辱！”她优雅地切着牛排，语气却充满鄙夷。　　晚餐后，尹西娅的兴致转移到了时尚话题上。她、斯蜜里蜜斯和玛衡阿忒三人就逻各娅最新的冬装潮流、精灵古典刺绣与血族暗纹工艺的优劣展开了热烈讨论，各种专业术语和品牌名称听得莱奥斯和凯勒丝一愣一愣的。　　聊得兴起，尹西娅忽然对凯勒丝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莱奥斯：“凯勒丝女士，我看子爵大人今天也累了，不如你陪他早点回房休息？我们几个再聊聊细节？”她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体贴”。　　凯勒丝的脸瞬间红透，看了一眼莱奥斯，轻轻点了点头。斯蜜里蜜斯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玛衡阿忒则是一脸纯真地祝福：“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莱奥斯有些无奈，但也顺从地被脸颊绯红的凯勒丝轻轻拉着，离开了热闹的客厅，走向他的卧室。　　卧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魔法灯映照着凯勒丝羞红却坚定的脸庞，她衣襟上的红玫瑰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十年的情感壁垒终于崩塌，无需更多言语，只有最原始的吸引和深埋已久的渴望。　　窗外，庭院里一棵高大橡树的枝桠上，尹西娅·瑟雷西娅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幻影般悄然出现。她手中拿着一本的笔记本和一支羽毛笔。　　尹西娅看得全神贯注，笔记记得一丝不苟，仿佛在记录一项极其重要的奥术实验。偶尔遇到精彩处，她还会微微点头，或者蹙眉思考，羽毛笔挥动得更快。冬夜的寒风似乎完全无法影响到她。　　窗内，是历经波折终成眷属的温暖缠绵；窗外，是冰冷月光下一位吟游诗人孜孜不倦的学术记录。荷里米昂子爵府的这一夜，充满了人间情爱的温度，也带着一丝来自树梢的、无人知晓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