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二百三十六章

　　盟约历2077年10月34日，上午8点。冬日的阳光透过冰凌覆盖的窗户，在会客室内投下清冷的光斑。莱奥斯、诺敏和索林三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摊开着各自的次元包或特殊容器。明天就将启程前往公平之秤大法院，最后的违禁品检查必不可少。　　莱奥斯拿出布妮赠予的骨哨，轻轻吹响。哨声低沉而独特，带着悼亡镇特有的荒野气息。没过多久，布妮就蹦蹦跳跳地推门而入，腰间的“艾罗娜的箭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好啦，例行公事。”莱奥斯示意大家把各自的存储物品拿出来检查，“大法院规定，禁止携带任何法术卷轴和可能引发大规模骚乱的魔法物品。主要是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越狱或制造混乱。” 　　矮人战士豪爽地拍了拍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次元包：“放心！俺索林光明磊落！包里就几套换洗衣裳、磨刀石、几瓶好酒、干粮，还有几块备用矿石和修理工具！绝对没那些花里胡哨的卷轴和危险玩意儿！”他打开袋子口让莱奥斯看了一眼，里面确实如他所言，充满了矮人式的实用主义。莱奥斯点点头，索林这边没问题。　　孢子结社德鲁伊依旧面无表情，默默取出了自己的次元包。她首先拿出的是一根造型古朴、顶端镶嵌着明亮宝石的法杖——传送法杖。　　“这个，不能带。”莱奥斯指着法杖解释道，“虽然法院区域有空间禁制，传送术无效，但这根法杖本身能创造传送门，属于严格禁止的危险品。”诺敏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将法杖放在一旁的地板上，仿佛那只是一根普通的木棍。　　接着，她又从次元包深处掏出一个小巧的布袋，里面传出几颗硬物碰撞的轻响——魔豆。　　莱奥斯和索林看到那布袋，眼神都微微一凝。他们同时想起了在炉火诗章酒馆初遇诺敏时，她用魔豆抵酒钱的情景，更想起了莱昂月狂症发作时，莱奥斯情急之下投出一颗魔豆引发爆炸。　　“魔豆……”莱奥斯沉吟了一下，“它的爆炸范围很小，威力也有限，理论上不属于‘大规模骚乱’的范畴。但……”他看了一眼诺敏，“收好吧，尽量别用。这东西太不可控了。”诺敏默默将布袋收回次元包。　　最后，诺敏取出了一个闪烁着纯净光芒的钻石吊坠。莱奥斯和索林的目光再次交会，两人都清晰地记得，正是这个吊坠被小偷偷走，引发了一系列事件，导致莱奥斯被诺敏重伤。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吊坠可以带，”莱奥斯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好好保管，别再弄丢了。”诺敏点点头，将吊坠小心地戴回脖子上，冰冷的钻石贴着她苍白的肌肤。　　半身人游侠解下腰间的“艾罗娜的箭袋”，大大方方地将三个口袋里的东西都展示出来。　　小口袋里塞满了各种投石索用的特制弹丸。口袋里放着愈合护符、运动健将手套、精致短剑、银哨，还有莱奥斯送给她的哨笛。而大口袋里则放着几根坚韧的绳索和一些探险工具。　　“看！都是些吃饭的家伙和冒险必需品！”布妮得意地拍了拍箭袋。　　然而，莱奥斯敏锐的目光落在了中口袋的底部，那里有两个闪烁着金属光泽、刻满侏儒符文的小圆球——侏儒手雷！　　“布妮！”莱奥斯扶额，“这两个手雷……你忘了？爆炸范围远超10米，威力也不小！这妥妥的是违禁品！”这是此前在悼亡镇维克托商铺，莱奥斯买给布妮的，看来这段时间她又用掉了两颗。　　“啊？这个也算啊？”布妮噘起嘴，一脸不情愿，“好吧好吧……”她悻悻地将两颗危险的手雷从箭袋里掏出来，放在了桌上。　　检查完毕，违禁品都已取出。莱奥斯松了口气。　　处理完违禁品事宜，莱奥斯来到了萨米尔的法师塔。塔内充斥着奥术能量特有的嗡鸣和淡淡的羊皮纸、药草混合气息。在顶层那间可以俯瞰部分荷里米昂领景色的书房里，高等精灵大法师萨米尔·阿玛吉尔和他的新学生奥利安·月之呢喃正在研究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模型。　　“莱奥斯师兄！”奥利安看到莱奥斯，立刻站起身，略显拘谨但恭敬地行礼。这位纯血高精灵少年有着苍白的皮肤和银灰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莱奥斯的敬仰。　　萨米尔放下手中的符文晶片，金色的眼眸看向莱奥斯：“莱奥斯，你来得正好。我和奥利安刚才还在讨论你目前的魔力积累和掌控水平。”他示意莱奥斯坐下，“根据你在艾琉蒂斯的表现以及近期的观察，我认为，等你从法院和逻各娅回来，处理好后续事宜后，你的力量足以支撑你学习并掌握……9环法术了。” 　　9环！法术领域的巅峰！莱奥斯心中一震，深褐色的眼眸亮了起来。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你想学习哪个法术？”萨米尔问道，“作为逸闻诗人，你的选择面很广，但9环法术每一个都非同小可，需要慎重。” 　　莱奥斯几乎没有犹豫：“心灵尖啸。”他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法术的描述：纯粹的心灵力量轰击，震慑心智，甚至可能让失败者的头颅爆炸……这是一个极其强大且……危险的控场与杀伤法术。　　萨米尔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了然，但也带着一丝严肃：“明智的选择，威力巨大且难以防范。但是，莱奥斯，你要明白，学习像‘心灵尖啸’这样的法术，并非仅仅力量足够就行。”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在瑞卡斯托姆大多数秩序国家，学习或使用特定的危险法术，是需要通过官方危险法术使用资格考试的。” 　　“资格考试？”莱奥斯微微皱眉，这个规定他有所耳闻，但细节并不清楚。　　“是的。”萨米尔解释道，“设立这些考试，并非为了限制力量，而是为了筛选施法者的心性和责任感。像‘心灵尖啸’、‘弱智术’，甚至某些低环但效果诡异的法术如‘扭曲价值’，或者历史上因滥用造成过巨大社会灾难的法术如‘花言巧语’，都被列为危险法术。学习它们前，必须证明你拥有足够的理智、判断力和社会责任感，不会滥用它们造成恐慌或破坏。” 　　“那像马尔库斯教授那样的魔契师呢？”莱奥斯想起那位旧日支配者邪术师朋友，“他们的力量并非通过学习得来。” 　　“魔契师数量稀少，情况特殊。”萨米尔说，“但力量的性质不会改变。一个负责任的魔契师，在签订契约获得危险法术能力之前，同样需要参加类似的考试，尤其是传送类法术和危险法术的资格考试。那些拒绝参加考试，或者考试失败后仍偷偷学习使用危险法术的人，被统称为‘逆法者’。他们往往被视为潜在的不稳定因素，甚至是亡命之徒。” 　　莱奥斯若有所思。他理解了考试的用意，但也感到一丝紧迫：“那这个考试……在哪里进行？需要多久？” 　　“逻各娅王国的卡莱尔伯爵领，其首府恩波里镇的市政厅内，就有设立标准的危险法术资格考试点。”萨米尔回答，“正好，你不是要去恩波里镇处理艾兰·快手的事情吗？可以在那之后顺便参加。考试分为笔试和面试两部分。” 　　萨米尔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手册，封面写着《瑞卡斯托姆通用危险法术使用资格理论考试指南（第七修订版）》。　　“这是笔试的教材和题库范围。”他将手册递给莱奥斯，“面试部分则是由主考官临场提问，考察你的应变能力、对法术的理解以及可能的使用场景判断。这需要你临场发挥。” 　　莱奥斯接过沉甸甸的教材，翻看了一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法术原理、历史案例、伦理规范和法规条文。他感到一阵头大，但还是郑重地将手册收进了次元包。　　“明白了，萨米尔大师。我会在法院期间和路上抽时间学习的。”从法院回来就要去逻各娅抓艾兰，时间确实非常紧张。　　离开法师塔时，夕阳的余晖为雪后的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边。莱奥斯摸了摸次元包里的教材，又想到恩波里镇——那个既是艾兰案件发生地、又有着危险考试点，还有着第八枢密使托马斯·斯通这个“比艾兰更危险”人物的复杂之地。深褐色的眼眸中，映照着远方的雪景，也映照着即将到来的重重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