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途领主 · 第二百三十四章

　　而就在莱奥斯缠住维莉娜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银光闪过。　　是维莉娜在被撞倒前，用尽全力脱手掷出的练习短剑。目标不是人，而是——布妮和莱奥斯身后那个堆砌的雪人。　　噗！　　练习短剑精准地插进了雪人的“脑袋”，半个剑身没入其中。雪人的“头”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摇摇欲坠。　　“停！”一直在一旁观战的斯蜜里蜜斯适时出声，带着一丝看戏的笑意，“雪人已破！胜负已分……或者说，平局？” 　　场中四人动作瞬间停止。　　莱奥斯和维莉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拍打着身上的雪屑。　　布妮看着自己身后被“爆头”的雪人，撅起了嘴，但看到恩娜揉着被雪球震得发麻的手腕，又嘿嘿笑了起来。　　恩娜甩了甩头，抖掉头发上的雪沫，看着布妮，翡翠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小布妮，准头不错嘛！就是太冷了！” 　　维莉娜则默默走过去，拔出了插在雪人上的练习短剑，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惊险的投掷只是随手为之。　　“呼……”莱奥斯喘了口气，看着被破坏的雪人和滚作一团的自己与维莉娜，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我们的配合……还需要多练练。维莉娜，好身手。” 　　维莉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没看够呢，”斯蜜里蜜斯优雅地踱步走进场中，银发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微光，红宝石般的眼眸带着一丝挑衅看向恩娜，“恩娜小姐的舞步真是赏心悦目。不如……我们也来一场？不用魔法，不用道具，纯粹体术，点到为止？”她随手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柄练习用的单手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动作流畅而标准，显然经过系统训练。　　恩娜猫耳一竖，翡翠色的瞳孔里燃起了好胜的光芒：“哦？斯蜜里蜜斯小姐有兴趣？乐意奉陪！”她再次握紧了两把练习短匕，身体微微下沉，那奇特的迷幻舞步姿态再次出现。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斯蜜里蜜斯单手剑斜指地面，姿态从容优雅，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恩娜则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身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开始！”布妮兴奋地充当了临时裁判。　　斯蜜里蜜斯率先发动。她的动作并非恩娜那种诡异莫测的舞蹈，而是如同教科书般精准、迅捷、高效的剑术。脚步迅捷而稳定，手中的练习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直刺恩娜中路。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　　恩娜身形一晃，迷幻舞步展开。她的动作如同风中飘絮，在剑光及体的瞬间诡异地侧滑、后仰，练习匕首如同毒蛇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斯蜜里蜜斯的手腕。她的节奏忽快忽慢，让斯蜜里蜜斯那精准的剑招屡屡落空，甚至几次差点被恩娜的匕首擦中。　　斯蜜里蜜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动作丝毫不见慌乱。她剑势一转，变刺为削，同时步法配合，试图封堵恩娜那诡异舞步的移动空间。她的抗击打能力显然极强，几次被恩娜的匕首柄磕碰到手臂或肩膀，也只是微微蹙眉，攻势反而更加绵密。　　一时间，场中只见银光闪烁，人影翻飞。恩娜的舞步诡谲多变，如同幻影，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并进行反击。斯蜜里蜜斯的剑法则如同磐石般稳固精准，步步紧逼，经验丰富，防守严密，屡屡在关键时刻格开恩娜刁钻的匕首。　　这是一场风格迥异的较量。恩娜依靠的是节奏感、柔韧性和自创的独特技巧，而斯蜜里蜜斯则依靠的是扎实的基础、强大的抗击打能力和相当不错的天赋。　　战斗持续了数分钟，恩娜的动作依旧流畅，但呼吸已略显急促。斯蜜里蜜斯的剑招依旧稳健，但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恩娜利用一个极其夸张的后仰下腰动作避开斯蜜里蜜斯横扫的一剑，同时右手的练习匕首如同蝎子摆尾般向上疾刺斯蜜里蜜斯持剑手臂的肘关节内侧。这一招刁钻狠辣，速度奇快。　　斯蜜里蜜斯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剑身回旋格挡。但恩娜这一刺是虚招。她真正的杀招在左手。在身体几乎贴地的瞬间，左手的练习匕首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斯蜜里蜜斯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斯蜜里蜜斯瞳孔一缩。她重心已移，格挡右手的动作让她对左路的防御出现了一丝空档。她强行扭身，试图避开，但恩娜的匕首更快。　　啪！　　一声轻响。恩娜的匕首轻轻点在了斯蜜里蜜斯的膝盖外侧。　　“停！”布妮再次喊道。　　斯蜜里蜜斯动作僵住，看着点在自己膝盖上的匕首柄，饱满的下唇抿了抿，随即露出一丝释然又带着点不甘的笑容，优雅地收剑后退：“精彩绝伦的舞步和战术，恩娜小姐。我输了。” 　　恩娜也收起了匕首，长长舒了口气，猫耳愉悦地抖动着，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和一丝疲惫：“承让了，斯蜜里蜜斯小姐。你的剑术相当不错，好几次我都差点被你打中要害。”她揉了揉被斯蜜里蜜斯剑柄格挡震得发麻的手腕，由衷地说道。　　斯蜜里蜜斯微微颔首，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对强者的认可：“你的天赋和技巧，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训练结束，恩娜和维莉娜先行告退，去处理各自的公务。布妮则蹦蹦跳跳地去找安德妮了。偌大的会客室里，只剩下莱奥斯和斯蜜里蜜斯。　　屋子里四季如春，驱散了运动后的寒意。莱奥斯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递给坐在对面的斯蜜里蜜斯。　　斯蜜里蜜斯优雅地接过茶杯，指尖触碰间带着一丝凉意。她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银色的长发在火光映照下流淌着柔和的辉光，侧脸精致得如同雕塑。　　“莱奥斯大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又似乎藏着一丝别的情绪，“你这里……总是很热闹。” 　　莱奥斯放下茶杯，看向她：“热闹点不好吗？总比你一个人待在那冷冰冰的房子里强。” 　　斯蜜里蜜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饱满的下唇边那颗尖牙无意识地咬了一下唇瓣。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沉默了片刻，红宝石般的眼眸转向莱奥斯，里面的高傲似乎褪去了一些，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热闹……”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投向火焰，“是啊，很热闹。恩娜像只活力四射的小野猫，维莉娜像影子一样忠诚，布妮像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奥莉维亚温柔得像海水……还有凯勒丝，她看你的眼神……”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道，“就连那个总板着脸的德鲁伊诺敏，也总在你身边。” 　　她抬起眼帘，直视着莱奥斯，那双红瞳在火光下仿佛燃烧着：“而我呢？莱奥斯？我只是一个……凑巧路过的、害怕阳光的怪物？一个需要你庇护的、格格不入的……术士？”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脆弱。　　莱奥斯的心微微一动。他从未见过斯蜜里蜜斯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她总是用高傲和毒舌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斯蜜里蜜斯，”莱奥斯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你不是怪物，也不是凑巧路过。你是我的同伴，是这座宅邸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你害怕阳光，但这里永远有为你留的阴影。你害怕格格不入，但这里接纳所有的不同。”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她，“就像今天的训练，你不是也参与进来了吗？恩娜她们，不也接受你的切磋了吗？” 　　斯蜜里蜜斯怔怔地看着莱奥斯，红瞳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她猛地低下头，长长的银色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朋友……吗？”她抬起头，脸上努力想维持那惯有的高傲，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那……作为朋友，能不能再给我添杯茶？还有……这里……确实比我家暖和多了。”她别扭地移开目光，耳根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粉色。　　莱奥斯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小女儿情态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他拿起茶壶，为她重新斟满热茶。　　“当然，斯蜜里蜜斯。茶水管够，温暖……也随时欢迎。”窗外的阳光透过冰凌，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投下七彩的光斑。茶香袅袅，某种微妙的情愫，如同融化的雪水，悄然流淌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