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诸葛亮的局之诸葛怀 · 第11章风华人物榜

　　第十一章风华人物榜　　——乱世群英谱，潜龙卧虎图　　《鹧鸪天·榜成》　　夜雨修书到五更，百年人物掌中评。　　非关爵禄非关誉，只在民心只在行。　　星可测，势堪明。　　乱世何处不刀兵？　　但留一卷风华在，要照千秋后世程。　　【沁园春·群英会】　　河岳钟灵，星霜淬剑，谁主风骚？　　看北疆狼顾，西陲虎啸；南国龙潜，东海鲸涛。　　墨守机枢，书传典册，医剑双绝星斗高。　　更添些，寒门俊彦，草莽英豪。　　敢将乱世重雕。　　聚天机、暗将薪火燎。　　纵朱门酒臭，难湮剑气；晋宫烛冷，岂掩文韬？　　九品当摧，三门必破，要在民心秤上较。　　待他日，问苍茫大地，何处萧韶？　　泰始十六年的早春，会稽山“观天阁”内，一卷特殊的帛书正在传阅。　　这不是兵书，不是典籍，而是一份名单——《泰始风华人物榜》。名单分三卷九品，上卷载当世英杰三十人，中卷录潜龙新秀五十人，下卷记奇人异士二十人。笔迹出自三人之手：星斗子以星象推命格，书圣公以文采定评语，诸葛怀以时局判动向。　　此刻，五人围案而坐。烛火在春夜的细风中摇曳，将帛书上的名字映得忽明忽暗。　　“此榜若流传出去，”墨隐翁抚须沉吟，“恐要震动天下。” 　　“本就要它震动。”诸葛怀指尖划过榜首第一个名字，“天下将乱，群雄并起。我们既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这些人，为何能成势？凭何能聚众？将来是敌是友？” 　　帛书展开，墨香犹新。　　上卷·当世英杰三十人　　【魁首】刘渊（并州）　　评：匈奴贵胄，汉化已深。通经史，晓兵法，质子洛阳二十载而锐气未挫。今据并州，称汉王，麾下铁骑三万，兼得匈奴之悍、汉家之谋。星象显：狼顾之相，紫气东来。然其志在“汉”而不在“胡”，可用而不可信，可联而不可依。　　动向：今春连破晋军三阵，雁门关外五十里已入其手。暗结幽州慕容，似有南下之意。　　【次席】慕容廆（幽州）　　评：鲜卑慕容部首，年方廿五，鹰视狼顾。虽为胡人，慕汉文化，设“东庠”教部众子弟读汉书、习汉礼。用兵诡诈，尝以三千破三万，名震塞北。然性多疑，好杀降，非仁主之相。　　动向：去岁吞并段部、宇文部，一统辽西。今春遣使洛阳，表忠晋室，实则观望。　　【三甲】张轨（凉州）　　评：汉名将张耳之后，凉州大姓。泰始十三年任凉州刺史，抚羌胡，兴文教，保境安民，凉州独安。性刚正，不附贾党，故为朝廷所忌。星象显：将星镇西，主二十年太平。然年事已高，后继之人。　　动向：今春病重，其子张寔代掌州事。洛阳密令夺其兵权，张氏或将生变。　　【四席】李特（益州）　　评：賨人酋长，流民之首。泰始十四年关中旱，率流民十万入蜀，晋军截杀，遂反。聚众六万，占巴西、巴东、涪陵三郡。善抚流民，所过之处开仓放粮，故从者日众。然不通文墨，驭下唯仗义气，难成大事。　　动向：今春攻成都不克，退守剑阁。其弟李流、李庠皆骁勇，然兄弟不和，隐患已现。　　【五席】周处（扬州）　　评：吴郡周氏子，父鲂，祖瑜。少时横行乡里，与南山虎、长桥蛟并称“三害”。后幡然悔悟，斩蛟射虎，折节读书。泰始十二年举孝廉，现任建威将军。骁勇善战，刚直不阿，然性烈如火，为同僚所忌。　　动向：今春奉诏讨鄱阳山越，连战连捷。然功高遭嫉，朝廷赏赐迟迟未下。　　…… 　　名单一路向下。有拥兵自重的边将，有聚众起义的流民首领，有隐居山林的奇士，也有在朝在野的能臣。每个人名后附详评，字字如刀，剖肌入理。　　“这个周处，”医仙娘指着第五席，“老身有印象。三年前在吴郡，他母亲重病，是老身师弟救治的。此人确如评语——性烈如火，但心存良知。若能用之，可为一利剑。” 　　“正因如此，才不能轻用。”诸葛怀摇头，“剑太利，易折。周处这样的人物，需待时机。” 　　“那这个呢？”墨隐翁指向第十三席——“祖逖（豫州）”：　　评：范阳祖氏，寒门子弟。少孤贫，与刘琨共被而寝，闻鸡起舞，志在恢复。泰始十年举孝廉，现任成皋令。轻徭薄赋，剿匪安民，一县大治。然因出身寒门，十年未迁。星象显：将星蒙尘，待风雷而动。　　动向：今春上书言事，直斥九品中正之弊，触怒当道，恐遭贬谪。　　“闻鸡起舞的祖逖……”书圣公沉吟，“此人老朽听过。他在成皋建‘劝学亭’，自捐俸禄教贫民子弟识字，是个有心人。” 　　“寒门英才，多矣。”诸葛怀轻叹，“这榜上三十人，寒门出身者不过五指之数。余者非士族即豪强，可见九品中正锢才之深。” 　　众人沉默。烛火噼啪，映着帛书上那些被门第所困的名字。　　“中卷吧。”星斗子开口，“看看那些‘潜龙’。” 　　中卷·潜龙新秀五十人　　这一卷名字陌生得多，多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但评语更犀利，预测更大胆：　　【刘琨（并州）】　　中山靖王之后，然家道中落。少与祖逖友善，俱怀大志。工诗赋，通音律，有“清朗”之誉。然性奢豪，好声色，恐非乱世雄主。　　动向：今岁举孝廉，因无金行贿，落第。现游学洛阳，与寒门子弟结社，暗议时政。　　【陶侃（荆州）】　　鄱阳寒门，少孤贫，为县吏。性聪敏，勤勉异常，尝运百甓于斋外，暮运于内，以砺其志。然门第太低，年过三十仍为小吏。　　动向：今春郡守察其能，擢为主簿。然士族排挤，恐难久任。　　【王导（琅琊）】　　琅琊王氏旁支，年方弱冠。姿容俊美，谈吐清雅，有“江东独步”之誉。然性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深谙权术之道。　　动向：游学建康，结交吴地名士。观其行止，似在谋王氏南迁之局。　　【温峤（并州）】　　太原温氏，然非嫡系。博学能文，机辩过人。泰始十四年，并州大旱，峤散家财赈灾，活人无数。然性刚直，屡忤上官，故仕途坎坷。　　动向：今岁丁母忧，守孝在家。暗中联络并州寒门，似有所图。　　…… 　　“这个王导，”墨隐翁眯起眼，“琅琊王氏……可是那个‘王与马，共天下’的王氏？” 　　“正是。”诸葛怀点头，“王导虽为旁支，然才具不凡。他在建康活动，绝非游学那么简单——琅琊王氏恐已预见北方将乱，在谋南迁退路。” 　　“那这个温峤呢？”医仙娘问，“散家财赈灾，倒是仁心。” 　　“仁心是有，但……”诸葛怀指着评语最后一句，“‘暗中联络并州寒门，似有所图’。他联络的是哪些寒门？所图又是什么？这些，还需探查。” 　　星斗子忽然开口：“这个陶侃，星象有异。” 　　众人看向他。　　“老朽昨夜观星，”星斗子缓缓道，“见荆襄分野有将星隐现，其光浑浊，主出身微贱而终成大器。方位时辰，与这陶侃籍贯年齿俱合。” 　　“陶侃……”诸葛怀重复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名单继续往下。五十个名字，五十个在黑暗中等待机会的年轻人。他们有的在边关为吏，有的在山中读书，有的在市井谋生，但共同点是——都不甘。　　不甘于门第所困，不甘于庸碌一生，不甘于这世道就这样黑下去。　　“这些人，”书圣公轻抚帛书，像在抚摸幼苗，“便是将来的希望。” 　　“也是将来的变数。”诸葛怀补充，“若引导得当，可成破门阀的利刃；若放任自流，或为乱世的灾星。所以——”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天机盟要做的，不仅是观，更是导。要在这些人尚未定型时，施加影响，播下火种。” 　　“如何导？”墨隐翁问。　　“分而导之。”诸葛怀取出一张新绘的图，上面标注着九处薪火堡的位置，“太行堡导北地英杰，会稽堡导江南才俊，大巴山堡导巴蜀豪杰……每个堡，不仅是避难所，更是教化地。凡榜上有名者，或邀其来访，或赠其书卷，或暗中资助——要让他们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条路，另一种可能。” 　　“若他们不愿呢？” 　　“那便由他们去。”诸葛怀神色平静，“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只要十人中有一人受感化，百人中有一人愿同行，这火种，就不会灭。” 　　烛火又跳了一下。　　“下卷吧。”医仙娘轻声道，“看看那些‘奇人’。” 　　下卷·奇人异士二十人　　这一卷最为庞杂，有医者，有工匠，有道士，有隐士，甚至还有——商人。　　【葛洪（句容）】　　丹阳葛氏，道术世家。少好神仙导养之法，师事郑隐，得授炼丹之术。兼通医术，著《肘后备急方》，多验。然痴迷丹道，不问世事。　　动向：隐居罗浮山炼丹，弟子七人。　　【裴秀（河东）】　　河东裴氏，地图大家。泰始十二年制《禹贡地域图》十八篇，开创“制图六体”。然因与贾充不睦，罢官归里。　　动向：闭门著书，修订《冀州记》。　　【荀勖（洛阳）】　　颍川荀氏，音律大家。泰始十年制新笛十二支，正雅乐。然性谄媚，附贾充，为清流所不齿。其人可鄙，其才可惜。　　动向：任中书监，与贾充共掌机要。暗中收集古董典籍，似有雅癖。　　【石崇（青州）】　　渤海南皮人，巨贾石苞之子。年方弱冠，已掌家族海运。富可敌国，在洛阳建“金谷园”，极尽奢华。然非寻常纨绔，通商道，晓进退，暗中结交权贵。　　动向：今春献明珠十斛于贾后，得授散骑常侍虚衔。　　…… 　　“这个荀勖，”墨隐翁皱眉，“既是贾充党羽，为何入榜？” 　　“因其才。”诸葛怀道，“荀勖人品低劣，但精通音律、历法、典籍校勘。天机盟用人，重才不重德——当然，大奸大恶者除外。像荀勖这种人，若运用得当，或可成插在贾充身边的一颗钉子。” 　　“至于石崇，”他继续道，“商人重利，但也可用。他掌控南北海运，消息灵通，财力雄厚。若能结盟，对天机盟大有裨益。” 　　“可商人狡诈……” 　　“正因其狡诈，才要结交。”诸葛怀笑了，“乱世之中，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何况是石崇这样的‘朋友’——用得好了，是钱袋子，是耳目，是用以制衡士族的一枚奇子。” 　　众人细思，皆觉有理。　　三卷看完，已是三更。　　窗外春雨淅沥，山中竹涛阵阵。烛火将尽，诸葛怀起身续烛，火光重新亮起时，他忽然问：　　“诸位前辈，观此榜单，有何感想？” 　　沉默片刻。　　书圣公先开口：“英才辈出，却多困于门第。可叹。” 　　墨隐翁道：“乱世将起，群雄逐鹿。可畏。” 　　医仙娘说：“百姓何辜，又要遭殃。可悯。” 　　星斗子最后道：“天机已现，人力可挽。可为。” 　　四句话，四种心境。　　诸葛怀听着，缓缓点头：“可叹，可畏，可悯，可为——这便是我们面对的时代。但正因如此，天机盟才要存在。正因英才困于门第，我们才要开学堂、破九品；正因乱世将起，我们才要建薪火堡、庇苍生；正因百姓无辜，我们才要传医术、救苦难；正因天机已现，我们才要聚群英、开新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春雨随风卷入，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　　“这卷《风华人物榜》，要常修常新。每个人物的动向，每处势力的消长，都要及时掌握。但记住——” 　　他转身，目光如炬：　　“我们记录他们，观察他们，联络他们，不是为了择主而事，不是为了投机下注。而是为了……在他们之中，找到同道；在乱世之中，凝聚人心；在黑暗之中，点燃星火。” 　　“终有一天，”他望向北方，目光似已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沉沉的乱世，茫茫的人海，“这榜上的人，有的会成为敌人，有的会成为朋友，有的会化作尘土。但只要我们坚持的路还在走，只要我们点燃的火还在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天下，就还有希望。” 　　雨声渐密，盖过了他的话语。　　但屋内的每个人都听清了。　　不仅听清了，也记住了。　　烛火终于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但在黑暗中，有些东西，比烛火更亮。　　那是信念的光。　　那是决心的光。　　那是五个老人、一个年轻人，和千千万万尚未谋面的同道，共同守护的—— 　　文明的光。　　三月，榜单初成。　　四月，第一批“潜龙”开始收到匿名赠书——有时是一卷《便宜十六策》，有时是一本《农具改良录》，有时只是一张字条，上书八字：“闻鸡起舞，待时而动。” 　　五月，会稽薪火堡迎来第一位访客——不是榜上有名者，而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叫王羲之。他是王导的从弟，因不满家族拘束，偷跑来山中，说要“寻个清净地方练字”。　　书圣公亲自接待了他。看了他的字，老人沉默良久，然后说：“留下吧。这里不仅清净，还有字可练，有理可明，有路可走。” 　　少年留下了。他不知道，自己随手写下的几行字，已被书圣公暗中收藏，评语是：“此子笔力，已得汉魏风骨。若加引导，或成一代书圣。” 　　六月，北地传来消息：刘渊大破晋军，前锋已至河东。朝廷震动，调集二十万大军北上。而与此同时，洛阳城中，司马炎病危，贾南风与诸王的暗斗，转为明争。　　乱世，真的来了。　　而会稽山中，天机阁的灯火，夜夜长明。　　那卷《风华人物榜》被不断修订，名字增增减减，评语修修改改。有人崭露头角，有人黯然退场，有人慷慨赴死，有人默默坚守。　　但无论如何变化，榜单扉页那行字始终未改：　　“录此风华，非为慕虚名，乃为观大势、聚人心、开新局。愿乱世群英，终有所归；愿天下苍生，终得其所。” 　　这行字很小，在浩如烟海的评语中毫不起眼。　　但它承载的，是五个老人、一个年轻人，和无数尚未谋面的同道，共同的梦想。　　一个很大、很远、很难实现的梦想。　　但正因为难，才值得做。　　正因为远，才要走下去。　　诸葛怀站在观天阁顶，望着北方战火映红的天空，手中是新修订的榜单。　　榜单最后一页，添了几个新名字。　　其中一个，用朱笔圈出：　　【诸葛怀（会稽）】　　评：武侯之后，天机盟主。年未及而立，而谋及百年。聚五老，建九堡，录群英，传薪火。所图者大，所行者艰。星象显：紫微旁有辅星亮，主乱世砥柱。然命宫多舛，恐非寿者相。　　动向：总揽天机盟务，暗联南北英杰。今春将北上，入乱世漩涡。　　朱笔的圈很红，像血，也像火。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册子。　　雨又下了起来。　　但他知道，该出发了。　　《鹧鸪天·榜成》　　夜雨修书到五更，百年人物掌中评。　　非关爵禄非关誉，只在民心只在行。　　星可测，势堪明。　　乱世何处不刀兵？　　但留一卷风华在，要照千秋后世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