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照卿心

第三章

  再次醒来,是在马车的颠簸中。   苏卿后颈还在隐隐作痛她看向端坐在软卧上慢悠悠喝茶的晏清,张嘴就问:“你也被绑了?”   转佛珠的动作一顿。   晏清:……   忍不住扶额,“朕准备南下。”   “哦。”苏卿又问:“被绑去南下?”   “……”   一阵沉默后,是相对无言,晏清懒得解释,谁知道这个小傻子会不会一直问。   马车的轮子发出辘辘的响声,从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两侧各有一个骑马的侍卫。   追云和疾影。   马夫游刃有余的有马鞭抽打马儿,车轮突然撞击到了一块石头,车身朝一边倾斜。   与此同时,从山坡后跳出几个彪形大汉,个个身形魁梧,看着凶狠无比。   大汉拦在了马车前面的路,其中一个大喊: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   半天没人搭理他们。   晏清面上一派云淡风轻,淡淡道:“解决了。”   “等一下!”   苏卿连忙喊道,着急之下抓住了晏清的衣摆。   晏清看着她,眸中无风无雨,却让人心悸。   苏卿解释:“他们没杀过人,能不能放过他们?”   晏清嗤笑:“你怎么真的他们没杀过?”   “我是神仙我当然知道。”   神仙是能看到每个人头上的业绩的,善恶一看便知。   晏清:“……”   罢了罢了,不跟傻子计较。   淡声道:“别伤其性命。”   追云深知自家主上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如今却让他手下留命,真是葫芦藤上结南瓜——没见过的事。   追云虽然有些诧异,但不妨碍他说拔剑。   与此同时这边。   “堔哥,这群人看着不像有钱的样啊?”   小弟附到为首的大汉耳边小声的说。   只是没等他们放过,那个骑马的瘦瘦弱弱的小白脸,用剑鞘干翻了他们一群人。   这个小插曲谁都没有放在心上,马车轮继续辘辘作响。   “还不放开。”   晏清扯了扯衣摆,抓的还挺用力。   苏卿连忙松开,上好的月云纱被抓的皱巴巴的,惨不忍睹。   苏卿伸手试图抹平,晏清刚想嘲笑,神奇的是,褶皱真的消失了。   “……骗人的小把戏罢了。”   车辆上没有带很多的食物,容易变质,隔几天就要补充食物和水。   前方不远正好一个小镇,可以暂时歇脚。   小镇不大,不过大多都是些老人妇女孩童,鲜少有青壮年人。   马车缓缓驶进,伴随着小孩的叫声突然停住。   “哎呦!”   疾影把车帘掀开一个小角,附语:“公子,有人碰瓷。”   马车的速度缓慢,那个孩子突然冲了出来,没给人反应的机会就躺下了,鬼哭狼嚎的。   “大家都来看啊,马车撞人了!”   晏清眉宇之间带着几分不耐烦,眸光凌厉:“这种小事还要我教你怎么处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声响全无,像颗小石子投进浩翰的大海,惊起个小水花,然后归于沉寂。   客栈不大,叫同福客栈,店里面小二倚靠着打瞌睡,老板娘在柜台用算盘算账,珠子上下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格外清晰。   “小二,来四间客房。”   追云把钱袋放在桌子上,发出嘭的响声。   小二猛然惊醒,一瞬的茫然,反应过来连忙答应:“好嘞,贵宾四位,里面请!”   老板娘巧笑嫣然:“还不给几位客官烧水,洗洗舟车劳顿的尘土。”   小镇偏南方,这里人说话带着特有南方的口音,软糯清脆。   客栈不大,边上就是江,靠南的房间窗边能欣赏江景。   客栈似乎很少有人来,只有他们四个客人,茶盘上积累一层薄薄的灰尘。   晏清嫌弃的一撇,下一秒疾影用自己的衣袍擦好了凳子。   晏清这才坐下。   苏卿:……   比姑娘都要娇气。   晏娇娇。   入夜,有人早早熄灯入睡,也有人彻夜难眠。   “陛下当真带那个宫女去了?”   林初月急切的看着传话的人,全然不顾贵妃仪态,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事实却是让她失望不已。   “启禀娘娘,是。”   林初月恍如被抽去了全身力气般倒在软榻上。   春翠抬手欲扶,担忧道:“娘娘……”   林初月抬手示意不用,幽幽问道:“春翠,陛下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宫女?”   就连陛下出宫的消息她也是过了好几天才知道的。   “娘娘,怎么会的。”春翠连忙道:“您在陛下心里可是特殊的存在!陛下对那宫女只是一时的新鲜,等这股劲头过了,他的心里还是有您的。”   林初月苦笑,心里是有她,还是有那个和她相似的女子?   当初宫宴,林初月上台献舞,舞未跳完就被封作贵妃,一来就是贵妃,这可是后宫中独一份!   刚入宫的一段时间,陛下夜夜都宿在她这,人人都说她日日承得雨露,怀得龙嗣是早晚的事,可只有她知道,手臂上的守宫砂鲜红依旧。   陛下每晚来,但只是看着她,不做别的。   那种目光,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有一次陛下喝醉了,浑身酒气,眼角通红的抱着她求她别走,肩上的衣衫有些湿湿的。   特殊的不是她,而是她这张脸。   有时候林初月也会想,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她一直是陛下的贵妃。   可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变数,一个宫女却可以留在他身边,甚至外出也会带着。   如果,一定要有个人赢,那么,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如果,那个宫女消失了,陛下一定会像之前待她那样。   “常砷。”   “在。”   一年轻太监恭敬行礼跪拜。   “给父亲传话……”她顿了顿,红衣衬的她艳丽夺目,只听她一字一句道:“本宫要那个宫女消失!”   “是。”   常砷嘴角带笑,毕恭毕敬的缓缓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