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照卿心 · 第二章

　　晌午的太阳正烈，晒的人发晕。　　林初月让她跪在殿门口，没有一点遮盖物，还让一个宫女盯着苏卿。　　苏卿才不会乖乖受罪，偷偷给自己施了个小术法，烈日对她无效。　　可惜就是苦了监督她的宫女，满头大汗，一会拿手帕擦拭一下。　　宫女暗自纳闷，真是邪了，怎么晒那么久不见她出一点汗，倒是她倒霉，本以为跟在贵妃娘娘身边就是个好差事，平白倒了这霉。　　连带着苏卿她都有些埋怨，毕竟要不是苏卿，她现在应该在屋下乘凉。　　这边晏清早就下了早朝，在殿中批阅奏折，越看越是心烦。　　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问候他吃了吗？再比如某某大臣内院不和，妻妾纷争…… 　　要不干脆都杀了？没人写也省的他看了。　　一下子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　　晏清越想越是兴奋，眼角染上一抹猩红，抬笔欲写，突然发现似乎少了什么。　　昨天那个小宫女怎么没有在？　　有点小纠结，脑海中闪过那双灵动清亮的眼眸，晏清叹气，放下笔。　　算了算了，还是先去看看那个小宫女为什么偷懒不来，是挖了她的眼还是做成人彘呢？　　好像是叫苏……禾。　　晏清到的时候苏卿还在跪着。　　远远的，就能看到少女纤弱的背影。　　像极了一只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晏清眼眸微动，面无表情，看不清情绪。　　旁边监督的宫女躲在一边昏昏欲睡。　　珅公公上前，嗓音尖锐：“大胆，见了陛下竟敢不跪。” 　　宫女猛然惊醒，连忙爬起：“陛下赎罪，婢子实属无心，还望陛下饶恕。” 　　晏清没有理她，走到苏卿面前，高大的身影盖住苏卿，眼前一暗。　　“为什么跪在这里？” 　　还没等苏卿回答，一旁的宫女连忙道：“启禀陛下，她冒犯了贵妃娘娘，娘娘仁慈，只是罚跪一日。” 　　说来倒也好笑，罚跪一日竟然还是心慈，要是心狠点岂不是当场要了人命。　　“朕有让你说话吗？” 　　嗓音淡淡的，像是简单的询问，却是暴风雨的前夕。　　宫女跪地求饶哭喊，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　　珅公公一个眼色，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一同上前将宫女捂嘴拖走，只发出下轻微的摩擦声和抽泣声，低不可闻。　　晏清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不，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影响他。　　“你不是神仙吗？怎么就这么跪了？” 　　狭长的眼眸微扬，流光稍纵即逝。　　苏卿清秀的小脸一本正经：“神仙也是要守规矩的。” 　　神仙有神仙的规矩，不可扰人间秩序，不可改人间气运，如有违反，轻则雷劫，重则永世不得超生。　　再者说，现在她是凡人，自然是要守凡人的规矩的。　　晏清：…… 　　这个小傻子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算了算了，看在她没脑子的份上，让她继续活着。　　“还不起来？” 　　见苏卿还跪着，晏清轻嗤：“再不起就别起了。” 　　苏卿高估了这具身体，小腿一软，一个仓促朝前扑去，正好扑在晏清怀里。　　晏清身形一僵，下一秒立刻推开。　　这傻子当真不知羞耻！　　没人注意他微微发红的耳根。　　苏卿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倒在地。　　珅公公观鼻观眼观心，犹豫片刻，还是上去扶起。　　“你……”苏卿犹豫：“能不能不要再杀人了？” 　　“我不杀人，杀你？” 　　晏清不屑嗤笑，拍了拍她的头顶，转身离开。　　很快只留苏卿一个人在原地。　　多年的习惯哪是一朝一夕说改就改的，要是那么容易也不会成为她的劫。　　路远且难走，一点点来吧。　　过了一会，晏清身边刚才的那个珅公公又折返回来，从袖口掏出小盒子，递给苏卿。　　“这是玉颜膏，对伤口有奇效，可不留伤疤，姑娘收下吧。” 　　“多谢公公。” 　　虽然她用不上，但也不能辜负别人的好意。　　送完东西，珅公公欲言又止，最后叹气：“姑娘，老奴给你个忠告，想要活着，就要顺着陛下的意，就能刚才那番话，在平时早不知道掉多少次脑袋了！” 　　“在宫里，”珅公公指了指天，摇头晃脑：“全靠倚仗这个！” 　　嗓音尖尖的，似乎能传很远。　　后面的日子倒也简单，每日被晏清使唤，倒水沏茶。　　晏清似乎不是很喜欢人多，有时候宫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不时的再对她说两句恐吓的话，毕竟也没一件付出实践，像只纸老虎一样张牙舞爪。　　奇怪的是，晏清似乎很喜欢吃红枣糕，不仅自己吃，还要让苏卿陪着他一起吃。　　红枣糕的样子看上去再寻常不过，甚至平平无奇，入口清甜，但是再好吃的东西也是会吃腻的。　　苏卿在连续吃半个月后就开始有点接受不了，但是晏清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期间林贵妃没有再找过她，也很少见晏清杀人，苏卿除了端茶倒水之外，没事的时候会在晏清耳边念叨要爱惜生命，要心平气和，要多微笑…… 　　上朝的时候晏清试着笑了一下，大臣们如同见了鬼怪，如临大敌，惊慌下跪。　　“陛下，老臣有罪！” 　　晏清：…… 　　他受不了了！　　这天，苏卿刚出殿门口，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去看，眼底突然一片漆黑，后颈传来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