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257章 力均资源谋长远

  台下的人群也屏息凝神。资源如何分配,直接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这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江枫看着眼前这三个几乎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对手,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清扫战场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如古井,却带着一种终结性的力量:   “三位先生,终于…谈到了最现实的问题。资源,确实有限。”   他再次先承认对方的前提,以示公正。   “然则,三位先生的主张——将有限资源集中于极少数人身上,赌其能成‘大才’——乃是一种效率极其低下、风险极其巨大、且…极不公正的分配方式!”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其效率低下在于——谁能保证那被选中的极少数,就一定是真天才?而非仅仅是家世尚可、或善于应试之辈?此举无异于大海捞针,为了一根未必存在的针,却放弃了整片海洋的鱼!”   “其风险巨大在于——若这极少数‘才’未能长成,或长成了歪才、庸才,则所有投入尽数付诸东流!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而分散投资,则东方不亮西方亮,总有一处能开花结果!”   “其极不公正在于——它公然剥夺了绝大多数人获得资源、发展自身、为社会做贡献的平等机会!它默认了绝大多数人天生只配做‘砖瓦’,而不配尝试成为‘栋梁’!”   紧接着,江枫开始阐述自己的分配逻辑:“而我安南之策,看似‘分散’,实则是更具效率、更负责任、也更公正的资源配置!”   “我们将资源广撒于蒙养之教、百工之训、律例之学——”   “其一,这是在为整个社会‘培肥土壤’!土壤肥沃了,何愁长不出参天大树?届时,栋梁之材将不再是万里挑一的赌博,而是水到渠成的必然!其基数将远超以往!”   “其二,这是在投资‘即战力’!即便未能人人都成栋梁,但这些受过基础教育和技能培训的人,立刻就能成为更好的农夫、更巧的工匠、更廉能的吏员!他们能立刻提升农业产出、工艺水平、治理效率!其整体收益,远高于集中资源培养几个迟迟不能产出的所谓‘大才’!”   “其三,这是在最大化社会应对风险的‘韧性’!社会需要头脑,也需要手足筋骨。将资源过度集中于头脑,一旦头脑出错或受损,整个躯体便瘫痪。而手足筋骨强健,即便头脑一时昏聩,躯体亦能支撑,并有时间等待头脑恢复或产生新的头脑!”   最后,江枫给出了最终的结论:“故而,我安南之资源‘分散’流向,非是浪费,而是最理性的投资!非是忽视高端,而是为高端人才的涌现奠定最广阔的基数!非是损害长远,而是为确保社会长远繁荣稳定,构建最坚实、最有韧性的基础!”   “这,才是真正对安南负责、对百姓负责、对未来负责的资源分配之道!”   江枫的论述,从效率、风险、公正性多个维度,彻底粉碎了资源必须集中培养精英的旧有观念,将“分散投资于全民”的策略塑造为一种更优、更理性、更负责任的选择。   王教谕、李文昌、赵元礼三人,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根主心骨,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他们连最后一点基于现实利益的辩解,也被驳得体无完肤。   第十回合,终焉之辩。江枫取得了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完胜。菜市口辩论,至此落幕。旧有的观念壁垒,在这场公开的、直达市井的思辨风暴中,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王教谕、李文昌、赵元礼三人已形销骨立,面色如蒙尘的古纸,眼神涣散无光,仿佛三具被无形丝线勉强吊住的木偶。连续十轮的惨败,已将他们所有的学理依据、道德优越感乃至辩论的意志都碾磨成了齑粉。这最后一问,或许已无关胜负,而是他们对自己所信奉的、那个正在崩塌的旧世界,发出的最后一声微弱哀鸣。   李文昌的嘴唇翕动着,几乎听不见声音,需要侧耳极力去分辨:“…即便…即便算你…皆对…然…世事变幻…潮起潮落…你今日所立之一切…所授之‘实用’之学…若…若他日时移世易…不再‘实用’…又当如何?…岂非…尽成废纸?…而我圣贤之道…超越时空…万古不易…方是…永恒之锚…”   王教谕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在寻求某种启示,梦呓般附和:“…体制…须有恒常性…岂能…如墙头之草…随风而转…今日一制…明日一策…朝令夕改…民无所措手足…天下…必乱…”   赵元礼已完全失神,只是本能地跟着点头。   他们祭出了最后,也最显苍白无力的论调——以“永恒”对抗“流变”,以“不易”否定“适应”。他们试图将江枫的体系描绘成一种短视的、机会主义的、缺乏永恒价值的临时架构,而将自身所代表的经典与体制,美化成超越时空的、稳定的最终归宿。   台下的人群,经历了之前激烈的思想碰撞,此刻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与茫然。“永恒”这个词,听起来总是那么沉重而诱人。   江枫看着眼前这三个几乎已经失去灵魂的辩论者,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绝对的平静。他知道,这是最后的终结,需要给出一个足以定鼎乾坤的答案。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最终的思绪,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磐石,坚定无比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三位先生…终于谈到了‘时间’。”他的开场,带着一种哲学家般的冷静。   “然则,三位先生所言‘万古不易’之圣贤道、之旧体制…当真‘不易’吗?”他轻轻抛出这个问题,却重若千钧。   “自三代以降,礼乐制度,更迭几何?治道学说,演变几番?可知‘易’经本身,便在言说‘变易’之道?将某一特定历史时期形成的经典与体制,奉为‘永恒’,本身便是最巨大的谬误与自我绑定!”   他的声音逐渐凝聚起力量,如同正在蓄势的波涛:“真正的‘永恒’,非是某一套具体的教条或体制,而是‘变化’本身!是时代永远向前奔流不息这个事实本身!”   “我安南所做的一切——”江枫的手臂猛然一挥,仿佛在劈开迷雾,“绝非追求一时一地的‘小聪明’、‘小权宜’!我们追求的,正是为了应对先生口中那‘世事变幻’、‘潮起潮落’!”   “我们不是在建造一座祈求永不倒塌的僵固城堡!我们是在学习如何造船,如何驭水!是为了无论未来水流如何转向,风浪如何汹涌,都能拥有适应它、甚至利用它、继续航行下去的能力!”   他的论述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   “动态匹配,非是朝令夕改,而是保持体系的敏锐与活力,使其能够持续吸纳新的信息,适应新的环境,解决新的问题!”   “而将自身与某一套过时的体制绑定,才真正会导致‘民无所措手足’!因为当世界已变,体制却不变时,民众遵循旧制则处处碰壁,不遵循则无所依归,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之源!”   最后,江枫发出了如同预言般的终极论断:   “故而,评判一个体系优劣之最终标准,绝非其是否宣称自己‘永恒’,而是看其是否具备强大的自我更新、自我调整、顺应时代的能力!”   “我安南讲义堂,所授非是死的知识,而是学习的能力、适应的方法、创新的思维!”   “我们所建之体制,非是铁板一块,而是留有接口、保持开放、鼓励反馈、能够演化的有机体!”   “此非短视,而是真正的长远!非是权宜,而是根本的大计!非是忽视永恒,而是以‘拥抱变化’之姿,去追求那唯一的、真正的‘永恒’——即,与时代同频共振,持续生存与发展下去的权利与能力!”   江枫的结论,如同洪钟大吕,彻底颠覆了“永恒”的传统定义。他将“适应变化”本身塑造成了最高的生存智慧和最大的永恒,从而在哲学层面给予了对方最后一击。   王教谕三人,仿佛听到了自己信念世界彻底崩塌的巨响,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一丝支撑力也被抽空。王教谕直接向后瘫软下去,被身后眼疾手快的文人扶住。李文昌和赵元礼也摇摇欲坠,面如死灰。   菜市口陷入了长时间的、极致的寂静。   所有议题,至此全部终结。   江枫完胜。   第十一轮辩论的终结余音尚未完全消散,菜市口的万千民众仍沉浸在江枫那番关于“永恒即变化”的宏大论述所带来的震撼与思索之中。就在这片异样的寂静里,一个身影猛地从近乎瘫软的文人群体中挣脱出来,如同绝望的困兽发出最后一击!   是赵元礼!   他原本苍白的面色因极致的激动而涨得通红,双目赤红,几乎要迸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