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200章 伪信钓贪引豺狼

  写罢,他取出赵猛那份假口供,将其中关于“野狼峪西南‘鬼见愁’绝壁下,有暗道可通”的字句,仔细地临摹下来,嵌入信纸末尾。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与赵猛潦草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他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折好,塞入一个普通的细竹管,用火漆封口。火漆上,没有任何印记。   “栓柱。”   “大人!”栓柱如同影子般出现。   “找一只快脚‘青眼’。把这信,‘送’到河西道巡防营大营门口。要‘不小心’,让巡营的哨兵‘捡’到。”江枫的声音冷硬如铁,“记住,要确保这信,最后能送到雷衡案头。”   栓柱接过竹管,入手冰凉。他清楚,这封看似屈辱求和的信,每一个字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每一个地点都是插满尖刀的陷阱。这是用安南最大的秘密做饵,钓的是雷衡的贪婪和疑心,赌的是安南最后的生机。   “是!属下亲自去办!”   夜色深沉,安南在寒风中沉默。矿洞的锤声,窑口的火光,垦区的劳作,哨探的潜行…一切都在江枫冷硬的意志下,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网的一端,是南坡泥土下挣扎的种子和即将见底的粮仓;另一端,是雷衡贪婪的胃口和河西官仓里堆积的粮食。这是一场走钢丝般的豪赌,筹码是安南几千口人的命。   江枫坐在灯下,如同石雕,只有眼中那两点冰冷的寒光,预示着这场沉默的战争,已进入最凶险的搏杀阶段。   河西道巡防营中军大帐。牛油火把插在鎏金铜架上,燃烧时噼啪作响,腾起阵阵黑烟,混合着皮革、汗水和烤羊肉的浓重气味。雷衡踞坐在铺着完整虎皮的交椅上,身上半披着玄色铁鳞甲,一只手抓着一根油亮的烤羊腿,另一只手捏着一封皱巴巴的桑皮纸信笺。   他看得极慢,粗壮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仅剩的独眼在火光下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信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种冷硬,像用刀刻上去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团迷雾,裹着诱人的香气,底下却仿佛藏着淬毒的尖刺。   “安南困顿,粮尽援绝…寒水石矿三成份子…换陈粮五千石…野狼峪鬼见愁绝壁下…暗道幽深…”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特别是“野狼峪鬼见愁”这几个字。这地方,他太熟悉了!赵猛那死鬼的“口供”里,清清楚楚写着野狼峪西南!可这江枫信里,写的却是野狼峪鬼见愁!西南和鬼见愁,虽同属野狼峪,却是一东一西,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鹰愁涧!   是赵猛临死胡乱指路?还是江枫…发现了赵猛的口供是假,故意拿话试探?甚至…那寒水石矿,根本就在鬼见愁?   雷衡狠狠撕咬下一块羊肉,肥腻的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他也顾不上擦。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安南缺粮,肯定是真的。否则江枫不会像输红眼的赌徒,连矿脉份子都敢拿出来押。但这押注的方式…太蹊跷!直接写信求和?这不像那个敢在公堂上撕伪诏、面圣直谏的硬骨头状元郎能干出来的事!   “将军,”一个心腹校尉小心翼翼上前,递上一件破烂染血的巡防营号衣,“哨兵在营外三里捡到的,像是…像是赵副将之前穿过的。里面…缝着这个。”校尉展开号衣内衬,衣角处,一块边缘焦黑、沾着泥土的粗麻布片被粗糙的针脚缝着,上面【河西府库】的印戳依稀可辨。   雷衡的独眼猛地缩紧!他一把抢过号衣,手指摩挲着那块麻布碎片,又看看手里的信笺。   赵猛的号衣…【河西府库】的印记…江枫的信…   几个碎片在他脑中疯狂碰撞!赵猛被抓前,最后一次任务就是去府库“支取”一批“特殊军资”…难道这蠢货不小心把府库的装粮麻袋碎片带回了身上?还缝进了衣服里?这碎片落到了江枫手里?所以江枫才知道军粮来自河西府库?所以才敢写信来,看似求粮,实则…是在点他雷衡私自挪用官仓粮秣的死穴?!   一股寒气夹杂着暴怒瞬间冲上雷衡头顶!他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冰冷的信子已经舔到了他的喉咙!江枫这不是求和!这是讹诈!用河西官仓的秘密,换他安南的活路!   “好…好个江枫!”雷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独眼里凶光爆射,猛地将烤羊腿砸在地上!“跟老子玩这套!”   帐内亲兵噤若寒蝉。   雷衡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杀了信使?不行!那等于不打自招!答应换粮?更不行!五千石粮食运过去,安南缓过气,更有资本跟他斗!而且鬼知道那鬼见愁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帐内踱步。火光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帐壁上。   “叫冯先生来!”他猛地停步,吼道。   片刻,一个穿着青布长衫、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的师爷悄无声息地走进大帐,正是雷衡的头号心腹谋士冯坤。   雷衡将信和那块碎布片扔给他。   冯坤仔细看完,又拿起碎布片对着火光看了看,沉吟片刻,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将军,此乃阳谋。江枫料定我军粮来自府库,以此相胁。他缺粮是真,但绝无可能真心拿出三成份子。信中所言鬼见愁矿脉,九成是假,意在试探将军是否知晓真正矿脉位置,或…想将我军精锐引入绝地。”   “老子当然知道是诈!”雷衡烦躁地挥手,“但现在怎么办?这碎片…要是捅到节度使那里…”   冯坤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将军莫急。他既出招,我军接着便是。他试探,我军亦可试探。他想要粮,可以。但规矩,得由将军来定。”   “哦?”雷衡独眼一亮,“细说!”   “将军可回信。”冯坤慢条斯理道,“信中痛斥其构陷朝廷命官,私开矿脉,然念及安南百姓无辜,愿以市价售粮千石,以示抚恤。但,”他话锋一转,“需安南以现银或等值盐铁支付。交粮地点,不定在野狼峪,而定在…安南境内,鹰愁涧新通便道口。时间,就在明日晚酉时末。届时,将军可派一队精兵,‘护送’粮车前往。一则可亲眼看看安南现状,二则…”冯坤眼中寒光一闪,“若其真有异动,便以‘剿匪’之名,顺势冲垮他那新垒的矮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