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60章 赤炎破毒现生机

  不是爆炸,是低沉的咆哮!铁管口骤然喷出一道凝练如柱、炽白刺眼的烈焰!火柱如同愤怒的狂龙,瞬间跨越数十步的距离,狠狠撞在标靶之上!   嗤啦——!   湿草人瞬间汽化,连青烟都来不及冒出!厚毛毡木桩被点燃,熊熊燃烧,几个呼吸间化为焦炭!那块岩石表面,竟被烧得一片赤红,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烈焰喷射持续了五息之久,热浪滚滚,逼得周灿衡和差役们连连后退,面无人色!   烈焰熄灭,工棚内只剩下焦糊味和岩石冷却的噼啪声,死一般寂静。所有标靶,荡然无存!   江枫走到那被烧得通红的岩石前,用铁钎敲下一块冷却后龟裂的碎石,转身,目光如寒冰利刃,刺向面如土色的周灿衡:   “周大人,看清楚了吗?我安南匠人,若真要杀人,何须用那等粗劣的、连自己都炸死的破烂玩意儿?常禄死于谁手,大人心中,当真没数吗?还是说…”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有人故意栽赃,想借一个阉宦之死,毁我安南匠作根基,断我大周边军一臂?!”   周灿衡嘴唇哆嗦,看着那化为焦炭的木桩和龟裂的岩石,再回想驿站现场那简陋的铜匣和劣铁,冷汗瞬间浸透了官袍。这力量的差距,如同天渊!任何辩解,在这焚尽一切的“火鸦”烈焰面前,都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冲破封锁,直抵工棚外。马上骑士高举一枚玄黑令牌,声如金铁:   “潜渊卫急令!安南知县江枫接旨!”   “陛下口谕:安南‘火鸦’守城利器,着即秘送京畿卫所验核!常禄之死,疑点重重,着安南自查,密奏朕前!州府所部,即刻撤回!不得有误!”   圣旨如同惊雷,劈散了笼罩安南的黑云。周灿衡如蒙大赦,又惊又惧,带着差役仓皇退走。匠作学堂的封条被撕下,硝田的炉火重新点燃。   江枫站在工棚门口,望着远方驿站的残烟,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块冷却的龟裂岩石。冯保的爪子被“火鸦”的烈焰狠狠灼伤,甚至逼得皇帝不得不暂时伸手按住。但江枫知道,常禄的死,绝不会就此终结。那扭曲的铜匣,那劣质的赝品,那模仿“火鸦”的粗糙陷阱…如同一条沾血的毒蛇,已经死死缠上了安南。下一口,会咬向哪里?他握紧了那块冰冷的石头,如同握紧了这场漫长斗争中新生的、滚烫的武器。   钦差王主事的仪仗踏着驿站的残灰进了安南。没有旌旗招展,只有一队沉默如铁的黑甲卫,拱卫着一辆青呢小车。车帘掀开,下来的不是面白无须的太监,而是一位身着四品孔雀补服、面容清癯的中年官员,正是工部虞衡司郎中王瑾,皇帝新点的钦差。他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黄绫卷轴的司礼监随堂太监,气氛肃杀。   县衙大堂,香案早已设好。王瑾面无表情,展开黄绫,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安南匠作所献‘火鸦’守城器,工部初验,其威可怖,其用待斟。着安南知县江枫,督率匠户,深研其理,精控其焰。两月为期,须得:一,火柱收束如矛,五十步内洞穿铁甲;二,喷射次数倍增至十息;三,装置轻便,三人可负行。若成,朕不吝封侯之赏。若败…”王瑾顿了顿,目光如冷电扫过跪听的江枫等人,“常禄之死,安南匠作难辞其咎,当以谋害钦差论处!钦此!”   “臣,领旨!”江枫叩首,声音沉稳,听不出波澜。封侯是画在纸上的饼,败则万劫不复,这才是冯保借皇帝之手悬在安南头顶的利刃。两月之期,三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分明是要榨干安南匠人的骨髓,再以失败之名彻底碾碎!   王瑾收起圣旨,语气稍缓,却更显冰冷:“江大人,皇命如山。为助你攻关,本官带来工部秘藏‘北海寒铁’百斤,此铁性极寒韧,或可助你约束火柱、减轻器身。”他一挥手,两名力士抬上一个沉重的铁箱,箱盖开启,露出里面数十块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奇异金属。“另,”他目光转向肃立的潜渊卫鹰眼,“工部大勇,于钻研‘安南红’时偶得妙悟,或对‘火鸦’控火有益。陛下特旨,允其随本官返安南效力。然…”他话锋一转,“石敢当乃工部征召之匠,攻关期间,其行止安危,自有工部护卫‘照看’,不劳江大人费心。”   话音落,仪仗队中分出四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鼓的黑衣护卫,如铁塔般站到被带上前来的大勇身后。大勇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屈辱与担忧,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冯保不仅送来了催命符,更将安南匠作学堂的魂——大勇,扣成了人质!这百斤“北海寒铁”,究竟是良药,还是裹着蜜糖的穿肠毒?   匠作学堂那间刚撕下封条不久的秘研工棚,再次被沉重的气氛笼罩。百斤“北海寒铁”堆在角落,幽蓝的寒芒映照着学徒们绝望的脸。五十步洞穿铁甲?十息连喷?三人背负?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更何况,大勇哥被四个鹰犬死死盯着,连句话都不能多说!   “都哭丧着脸做什么!”大勇突然低吼一声,打破了死寂。他无视身后如影随形的目光,大步走到那堆“北海寒铁”前,抓起一块。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蔓延,他却死死攥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寒铁?好!正好给咱们的‘火鸦’降降温!大人说过,惑不解,心不死!他们想看咱们死?咱们偏要活出个样来给他们看!干活!”   大勇的怒吼点燃了学徒们骨子里的血性。工棚里重新响起叮当的敲打和激烈的争论。然而,真正的难题如同冰冷的铁壁横亘在前。   第一次试验,学徒们满怀希望地将小块“北海寒铁”嵌入特制喷管的内壁,试图利用其寒性约束狂暴的烈焰。引线点燃,火柱咆哮而出!初始威势惊人,然而仅仅一息之后,异变陡生!   “滋滋——轰!”   喷管内壁镶嵌“寒铁”的位置,骤然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那幽蓝的寒铁在烈焰的极致高温与自身极寒属性的对冲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裂!   崩裂的碎片被狂暴的火流裹挟着喷射而出,如同无数烧红的毒针,狠狠打在作为标靶的铁甲上!   铁甲虽未被洞穿,却被灼烧出密密麻麻的凹坑和红热的熔融点!   更可怕的是,一股诡异的、带着腥甜的蓝绿色毒烟,从崩裂的喷管处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