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以县衙名义发布告示:李家田产,优先租佃于无地流民及原李家佃户!租子,按官定平价!签约五年,勤勉耕种者,五年后可优先购买!商铺,部分改为官营,部分…面向安南百姓,招募合伙经营!以官票或劳力入股分红!具体细则,由你与赵师爷拟定!” “学生领命!”栓柱精神大振,这是将抄没的果实,真正转化为惠及百姓、扎根基层的力量! “大勇!” “学生在!” “匠作学堂,扩招一倍学徒!你任学堂‘助教’!主攻三件事:一,钻研石膏粉更高效煅烧研磨之法;二,深研硫磺伴生矿之用途,尤其固色、甚至…可能入药或它用;三,试验石膏粉改良盐碱地之最佳配比与耕作方法!要数据!要成果!” “是!学生保证完成任务!”大勇挺起胸膛,眼中充满挑战的兴奋。 “周石头、王木匠!整合所有工坊,全力生产止血散与新布!质量,是安南的命!出一件次品,我唯你们是问!” “大人放心!”两位老匠人异口同声。 “孙老七、老耿头!盐碱地改良试验田,扩大十倍!我要在开春前,看到百亩熟地!需要多少人手,直接找栓柱调!” “明白!”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直指核心。皇帝的支持如同强心针,野狐岭的胜利带来了信心。江枫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以安南为棋盘,开始主动落子,整合资源,磨砺人才,将“种田”的根基,扎得更深、更牢! 他走到县衙门口,看着外面虽然依旧贫瘠却已有了生气的土地。潜渊卫的到来,如同在暗处张开了獠牙。他知道,与“淤泥”和冯保的较量,已经从朝堂的暗流,延伸到了安南这片焦土。但此刻的安南,已非昔日任人宰割的鱼肉。 “来吧。”江枫心中低语,手按在冰冷的刀柄上,“安南的田,我来种。敢伸爪子,就剁了喂狗!”利刃,已然出鞘。 皇帝密旨与潜渊卫的威慑,如同两道铁闸,暂时镇住了外部的明枪暗箭。安南,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与发展期。江枫没有丝毫懈怠,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真正的“种田”大业上。 城东那片曾经令人绝望的盐碱荒滩,如今成了安南的希望之地。百亩试验田被划分得整整齐齐。孙老七和老耿头带着大批流民,在初冬的寒风中挥汗如雨。 “深翻!一定要把底下的死土翻上来!”老耿头嘶哑着嗓子指挥,他拄着拐杖,却比年轻人更精神,“石膏粉!按江大人给的方子,撒匀了!拌上沤好的粪肥!这地啊,就跟人一样,饿狠了,得先喂饱,再调养!” 铁锹和犁铧深深插入板结的土壤,翻起带着白碱的土块。雪白的石膏粉被均匀地扬撒下去,与黑色的粪肥混合。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石膏和肥料特有的气味,并不好闻,却充满了生命复苏的气息。 “老耿头,这…这真能成?”一个老农看着脚下依旧泛白的土地,将信将疑。 “看看那边!”老耿头指向最早撒了石膏的几个浅坑区域。虽然已是初冬,但那几株最早冒头的野草非但没有枯萎,反而顽强地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小片稀薄的绿意,在萧瑟的荒原上格外醒目。“草都能活,庄稼就能活!江大人说了,这叫科学!”老耿头现在嘴里时不时蹦出江枫灌输的新词。 吏员速成班的学员被分派到田间地头,拿着粗糙的纸笔,在栓柱的带领下,建立详细的“田亩档案”:记录每一块试验田的原始盐碱程度、石膏用量、肥料配比、翻耕深度、播种时间…他们要做的,就是将这“改土”的过程数据化、标准化! 匠作学堂的工坊区,炉火日夜不息,敲打研磨之声不绝于耳。核心依旧是石膏产业,但方向已开始分化。 主工坊内,周石头坐镇指挥,石膏粉的生产流程被优化到了极致。新设计的脚踏式双联石磨效率大增;利用废弃染坊大锅熬煮石膏浆再沉淀干燥的工艺,大大提高了粉末的细度和纯度;简单的木质筛粉架确保了药粉品质的稳定。一袋袋雪白细腻的“安南甲字号止血散”被分装出来,等待发往边军和药铺,换回安南急需的物资。 而在工坊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由大勇负责的“硫磺矿研小组”则笼罩着一层神秘和兴奋。几口特制的小坩埚架在炭火上,里面是研磨细腻的硫磺矿粉和木炭粉的混合物。 “温度!注意温度!火候过了就烧没了!”大勇全神贯注,脸上沾着黑灰,眼睛却亮得惊人。他严格按照江枫留下的一些模糊提示和匠人们的经验,小心地控制着火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大勇哥!快看!”一个学徒指着坩埚边缘凝结出的、亮黄色的晶体,激动地低呼。 “成了!是硫磺华!”大勇压抑着狂喜,小心地用竹片将那些晶体刮下。这是更纯净的硫磺!价值远高于原始的矿粉! “记下来!矿粉与木炭比例三比一,中火煅烧一炷香,可得硫磺华!”大勇对负责记录的学徒吩咐。知识的积累,就在这无数次的试验和记录中点滴汇聚。 更让他们兴奋的是,在一次尝试添加某种硝土的试验中,混合物在密闭陶罐里发生了剧烈的反应,虽然没有爆炸,但产生的气体瞬间顶开了罐盖! “这…这东西…”大勇看着冒烟的陶罐,心脏狂跳。虽然不明白原理,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混合物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他立刻下令,所有关于“硝土”和“混合粉末”的试验,列为最高机密,单独记录,场地隔离,由他亲自负责! 县衙后院的吏员速成班,气氛同样热烈,甚至带着火药味。 不再是赵师爷的独角戏,而是分成了若干“实务小组”,由栓柱等尖子学员带领,模拟处理安南的实际问题。 “粮赋征收组”正在激烈辩论: “按旧制,丁税田赋分开征收,但流民户籍混乱,丁税难收!我建议,试行‘摊丁入亩’,将丁税均摊入田赋,按亩征收!减轻无地流民负担,也便于统计!”一个学员抛出大胆设想。 “不可!田有肥瘠,一概均摊,肥田主吃亏,必生怨怼!且朝廷未有此制,擅改恐惹非议!”另一学员反驳。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安南要活,就得破旧立新!肥田主?李家倒了,剩下的都是小户!正好借此均平赋役!”栓柱作为主持,一锤定音,“方案可行!但需细化,按田亩等级设定不同摊派比例!形成条陈,报江大人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