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30章 强借仓粮迎流民

  “逼死你?”江枫的声音陡然转冷,寒意刺骨,“李员外,安南饿死的百姓,尸骨未寒!城外官田里,几百条汉子顶着日头刨食,就为了一口活命粮!你李家的粮仓,是安南粮仓!粮在仓里发霉,人在外面饿死,这笔账,本官还没跟你算!”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卷纸,刷地抖开!正是赵满忠从田清发烂账里扒出来的、李家低价“折买”官缉私盐的铁证!墨字和鲜红的手印,在昏暗的光线下刺眼无比!   “看看!”江枫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这些年,你李家靠着这些腌臜勾当,吞了多少黑心粮!现在,安南要活命,借你一千石粮,秋后还你,加一成利!是给脸!别给脸不要脸!”   李员外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清晰的名字和数目,肥白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本官给你两条路。”江枫逼近一步,几乎贴到李员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之力,“第一条路,现在签字画押,借粮一千石。秋后,安南缓过这口气,本官认你这笔账,该还的利,一粒不少!第二条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粮行紧闭的仓房大门,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判:   “本官立刻封了你李家所有粮仓!以囤积居奇、扰乱赈济、侵吞官产之名,抄没所有存粮!一粒不留!到时候,你李员外就抱着你那些发霉的粮食,去跟安南的冤魂解释吧!选!”   “轰!”   李家粮行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挤开了一条更大的缝。外面,不知何时已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领了盐的,等粥的,开荒回来的,一张张枯黄的脸上,眼睛里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赤裸裸的饥饿!他们死死盯着粮行里面,盯着李员外那张惨白的脸。   “开仓!”   “借粮!”   “狗大户!黑心粮!”   愤怒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狠狠拍打着李家粮行的大门和柜台!   李员外被这内外交迫的杀气压得几乎窒息。他看着江枫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看着门外汹涌的、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在那张铁证如山的借据上。肥硕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滩烂泥,软软地瘫靠在门框上。   “签…我签…”声音嘶哑,带着彻底的崩溃。   李家粮行的借据,墨迹未干。一千石麦子的粮车,在无数双饿绿了的眼睛注视下,被衙役押着,吱吱呀呀地驶向县衙粮仓。那沉重的车轮,碾过街道的尘土,也碾碎了安南大户最后一点侥幸。   消息像长了翅膀。   江枫刚踏进县衙那霉味刺鼻的公堂,赵满忠就哆嗦着递上来两份新墨迹。   一份是孙记布庄的。孙老爷“主动”呈请,愿将城西毗邻旧染坊的五间库房,“暂借”县衙官织造坊扩大生产之用,为期三年,租金…一枚铜钱。   另一份是张乡绅的。张家“深明大义”,愿“捐输”良种三百石,并“暂借”耕牛四头,曲辕犁六具,助县衙公田春耕。秋后…按市价折算即可。   江枫看着这两份措辞谦卑、近乎谄媚的单子,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拿起笔,在孙家单子“暂借”二字旁边,批了一个冷硬的“准”字。在张家单子上,划掉了“捐输”,改成了“征借”,然后在后面补上一行小字:“秋后依市价结算,县衙不认利息。”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点,公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骚动。   “大人!大人!”一个衙役冲进来,脸色发白,“城…城门口…来了好多人!拖家带口的…说是…说是从邻县逃荒过来的!听说…听说安南有官盐平价!有官田分租!有活路!都…都涌过来了!拦…拦不住啊!”   江枫猛地抬头。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仿佛已经看到了城门外黑压压、望不到头的流民潮。新的嘴,新的胃。压力,像山一样压过来。   他抓起桌上那两份刚批好的单子,塞给赵满忠:“孙家的库房,立刻腾空!安置新来的流民妇孺!会纺线织布的,直接送官织造坊!张家的种子农具,立刻发到公田!新来的青壮,验过户籍,有力气的,全部分到公田开荒!告诉他们,规矩和之前一样!管饭!计工!五年给地!”   “是…是!”赵满忠抱着单子,手还在抖。   江枫不再看他。他大步走到墙边,盯着那张被涂抹得面目全非的舆图。指尖沾了点水,在代表城门口的位置,用力写下两个新的、粗粝的字——“人”、“压”。   官盐铺的钱在堆高,官织造坊的布在增多,官田的苗在吸水。可新涌来的流民,像不断注入的水,让安南这艘刚刚修补、开始转动的破船,吃水线不断下沉。   他需要更多的粮食,更快的产出,更强的吸纳能力。他需要让盐铺的钱变成更多的织机,让织出的布变成更多的农具和粮种,让公田的产出,尽快喂饱更多张饥饿的嘴。   这架名为“安南官业”的机器,刚刚发出第一声轰鸣,就被迫挂上了更重的负荷,朝着未知的激流,全速冲去。   李家粮行的借据墨迹未干,车轮碾过青石板街巷的刺耳吱呀声还没散尽,新的风暴已扑到安南县衙摇摇欲坠的门槛前。   江枫猛地从那张画满标记的破舆图上抬起头。窗外,夕阳正把最后一点血色泼在城楼飞檐上,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陈腐霉味似乎更重了,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他一把抓过赵满忠哆嗦着递来的两张纸——孙家布庄“暂借”库房,张家“捐输”种子耕牛,字里行间透着股被刀架在脖子上的谄媚。   “孙家那五间库房,立刻清空!”江枫的语速快得像在抽鞭子,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塞新来的流民,妇孺优先!手脚灵便、会织布的,直接丢官织造坊干活!张家的种子农具,半刻钟内发到公田!新到的青壮,查清楚不是流寇,有力气的,统统赶去开荒!规矩照旧——干活管饭,记工分,熬过五年,地契到手!”   “是…是!”赵满忠抱着那两张纸,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活像背后有鬼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