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117章 粮囤裂处泣残魂

  江枫举着火把,一步步向库房深处走去。火光跳跃,映着他冷硬如石刻的侧脸。田清发被两个衙役几乎是拖着跟了进来,面无人色,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烛,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无尽的黑暗,仿佛那里面藏着择人而噬的妖魔。   越往里走,那股甜腥的腐败恶臭就越发浓烈刺鼻,几乎盖过了霉味和谷物的酸馊。火把的光晕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巨大的粮囤在黑暗中投下扭曲庞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怪兽。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终于,火光勉强够到了最里面一排粮囤的轮廓。囤子是用粗糙的木板钉成,外面糊着厚厚的黄泥,早已干裂剥落。囤顶盖着破烂的草席和苇箔,也朽烂不堪。   恶臭的源头,似乎就在其中一个粮囤的底部。   江枫停住脚步,火把下压,橘黄的光晕集中在那粮囤靠近地面的缝隙处。那里的气味浓烈到令人眩晕。他蹲下身,火光凑近。   囤壁的木板缝隙里,赫然渗出一种深褐色、粘稠的、如同劣质油脂般的污渍!那污渍顺着木板纹理蜿蜒而下,在囤底积了一小滩,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灰白的霉斑。几只肥硕的蛆虫正在那滩污渍边缘缓慢地蠕动。   “嗬……”田清发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般的抽气声,身体猛地一挺,像条离水的鱼,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架着他的两个衙役猝不及防,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差点一起摔倒。   江枫猛地站起身,根本没看倒下的田清发。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渗出污渍的粮囤缝隙上,眼神锐利如鹰隼捕食前的刹那。那股甜腥的恶臭源头,就在这囤里!   “来人!”江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死寂的库房里如同炸雷,“给我砸开它!立刻!”   几个衙役看着那渗出污渍的粮囤,又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恶臭,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抗拒。那里面是什么?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炸裂!   “砸!”江枫厉喝,如同刀锋出鞘,斩断了所有犹豫,“违令者,同罪论处!”   那“同罪”二字,如同重锤,砸醒了衙役。两个稍微胆大的,脸色惨白如纸,咬着牙,从旁边地上捡起两根不知做什么用的、沾满灰尘和蛛网的粗木杠子,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砸…砸哪里?”一个衙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缝隙!污渍流出的地方!”江枫指着囤壁下方。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恐惧。他们走到粮囤前,那股浓烈的恶臭几乎让他们窒息。两人闭着眼,抡起木杠,朝着囤壁渗出污渍的木板缝隙,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库房里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腐朽的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裂开更大的缝隙。更多的深褐色粘稠污液,混着几块暗红色的、类似凝固血块的东西,从那扩大的裂缝里缓缓挤了出来!   “呕——!”一个砸囤的衙役再也忍不住,丢掉木杠,扑到旁边剧烈呕吐起来,胆汁都吐了出来。   另一个衙役也脸色发青,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看着那裂缝里渗出的东西,双腿发软。   “继续!”江枫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像淬了寒冰的铁,“砸开它!”   那衙役看着江枫毫无表情的脸,眼神里只剩下绝望的服从。他捡起同伴丢下的木杠,闭着眼,发疯似的对着那裂缝猛砸!   砰!砰!砰!   木屑纷飞!腐朽的木板终于不堪重负,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大块木板向内塌陷下去,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轰!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百倍的、如同地狱深处涌出的腐烂恶臭,如同爆炸的气浪,猛地从那个破开的洞口喷涌而出!那气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库房,粘稠、甜腥、带着尸体高度腐败特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死亡气息!   “呃啊——!”库房内所有还能站着的人,包括江枫身后那几个衙役,全都控制不住地弯腰干呕,涕泪横流。那个砸开洞口的衙役更是被这气浪迎面冲击,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逃开,瘫在地上剧烈抽搐呕吐。   只有江枫,身形晃了一下,随即如同钉在地上的标枪般站稳。他手中的火把剧烈地摇曳着,火光被那喷涌而出的浓烈尸臭冲击得忽明忽灭,映着他瞬间铁青、却依旧死死盯住那破口的侧脸。   摇曳的火光,艰难地探向那被砸开的黑暗破口。   光晕的边缘,勉强勾勒出洞内堆积物的轮廓。那不是谷粒的圆润金黄,也不是陈米的灰白黯淡。那是扭曲的、僵硬的、被厚厚灰尘覆盖的、属于孩童的细小肢体!   一只干枯发黑、指甲脱落的小手,无力地从堆积物的边缘垂落出来,暴露在火光下。手腕处,还残留着一圈被粗糙麻绳深深勒进皮肉、早已乌黑腐烂的痕迹。   破洞深处,堆积的阴影里,隐约可见更多小小的轮廓。蜷缩的,扭曲的,像一堆被随意丢弃、早已朽坏的破旧玩偶。浓烈的甜腥恶臭正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喉咙,扼住每一次呼吸。   死寂。   连干呕声都消失了。   库房里只剩下火把燃烧时油脂“噼啪”的轻微爆响,还有所有人粗重到如同破风箱般的、被恐惧扼住的喘息。时间仿佛凝固在这腐朽恶臭的地狱景象里。   江枫握着火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死白,青筋在皮肤下狰狞地凸起,微微颤抖着。摇曳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冰冷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熔岩。   他死死盯着那只垂落的、属于孩子的小手,仿佛要将这景象刻进骨头里。那手腕上深深的、乌黑的勒痕,像一条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田——清——发!”   三个字,从江枫的齿缝间,带着一种冰封万里的杀意,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那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砸在死寂的库房里,砸得瘫在地上的田清发又是一哆嗦,裤裆里一股热流涌出,腥臊气混在浓烈的尸臭里,更添恶心。   “拖出去。”江枫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冰冷得不像活人,“锁进西厢牢房,严加看管。跑了他,你们提头来见。”   两个勉强还能站住的衙役,连滚带爬地去拖田清发,手指碰到那瘫软湿热的身体,又是一阵反胃。   江枫没再看那破开的粮囤,没再看那只垂落的、属于孩子的小手。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库房,像要逃离这人间地狱。身后那股甜腥的腐臭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着他,钻进他每一个毛孔,要把他彻底吞噬。   他冲到后院天井,深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带着土腥味的空气。不够,远远不够。那股恶臭像是烙印,烧灼着他的肺腑。他扶着那棵半枯的老槐树树干,指甲深深抠进粗糙的树皮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   呕……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眼前阵阵发黑,全是那只垂落的小手,那乌黑的勒痕,粮囤深处堆积的、小小的、扭曲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