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89章 残牌泣血指藏账

  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在蠕动靠近。前面一个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后面一个身形瘦小,紧紧抓着前面人的衣角,似乎在瑟瑟发抖。   那驼背的身影在离铁面卫埋伏圈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紧张地左右张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他似乎想喊什么,又极度恐惧,张了几次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嗬…嗬…”声。   “爷爷…我怕…”一个细弱、带着哭腔的童音响起,是那个瘦小的身影。   “别…别怕…娃儿…”驼背老人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找到…找到官爷…就有…有活路…不然…不然都是个死…”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猛地朝着黑暗的荒坡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以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官…官爷!大老爷!”老人嘶哑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恐惧和用力而扭曲变形,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小老儿…小老儿有东西要献!求…求官爷救命!救救我们爷孙的命啊!”   他的哭喊在寒风中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的悲怆。   鹰眼伏在周安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大人?陷阱?”   周安的目光紧紧锁着那个跪在冰冷冻土上、瑟瑟发抖的驼背身影,和他身边那个瘦小的孩子。老人身上那件破旧单薄的夹袄在寒风里如同纸片,孩子单薄的身躯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那份恐惧,那份走投无路的绝望,太真实了。不像是作伪。   “不像。”周安的声音同样低微如风,“但小心。”他略一沉吟,对鹰眼做了个手势。   鹰眼会意,无声地向旁边两名铁面卫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真正的夜枭,悄无声息地从坟包后滑出,利用地形掩护,迅速而敏捷地向驼背老人侧后方包抄过去,彻底封死了可能的退路。   周安这才缓缓从藏身的坟包后站起身,鹰眼紧随其后,手依旧按在刀柄上。松明火把没有点燃,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他们高大而沉默的轮廓,如同从坟地里走出的无常。   “你要献什么?”周安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夜色的威严和冰冷,清晰地传到老人耳中。   那驼背老人猛地抬头,看到黑暗中矗立的人影,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他身边的孙子更是“哇”一声哭了出来,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官…官爷!”老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浑浊的老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是…是命!是能要了李阎王命的…命根子啊!”他哆嗦着,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掏出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小东西。那东西似乎很硬,棱角分明。   老人颤抖着双手,一层层揭开那肮脏油腻的破布。周围的铁面卫屏住了呼吸,鹰眼的刀甚至微微出鞘半寸,在微弱的月光下闪过一线寒芒。   破布终于完全解开。   躺在老人粗糙、布满裂口的手掌心里的,赫然是半块金属令牌!   令牌材质非金非铁,入手沉重,边缘带着不规则的断裂茬口,显然是被人为暴力掰断。令牌表面覆盖着一层黑绿色的铜锈,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上面阴刻的图案:半只狰狞的兽爪,爪尖锋利如钩,死死扣着一枚模糊的、像是钱币的圆形物!断口处,隐约可见精密的榫卯结构。   令牌的背面,靠近断裂茬口的地方,一个深深的、带着仓促感的“魁”字刻痕,如同泣血的烙印,刺入所有人的眼帘!   赵魁!黑风岭大当家赵魁的令牌!   赵魁在京城被捕,落入望月楼的势力手中,莫非这其中有诈?   周安的瞳孔骤然收缩!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那半块令牌上!   “哪里来的?!”周安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跪在地上的老人完全笼罩。   老人被这气势吓得又是一抖,紧紧攥着那半块令牌,如同攥着自己的命,语无伦次地哭诉:“是…是黑风岭…赵…赵当家的!前些日子…前些日子在断魂崖下…河边…小老儿…小老儿是捞尸的…撞见他…他只剩一口气了…塞…塞给小老儿这个…说…说拿着这个…去找敢查李阎王的官爷…能…能换条活命…他…他还说…说…”   老人剧烈地喘息着,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连贯说话。   “说什么?!”鹰眼厉声追问,手已握紧了刀柄。   “说…说李阎王…和京里来的大官…要…要杀他灭口!这…这牌子…能…能开李阎王在…在醉春楼地窖里的…小金库!里面…里面有账!要命的账!”老人终于把最关键的话喊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他孙子压抑的哭声。   醉春楼!地窖!小金库!要命的账!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周安和所有铁面卫的脑中炸响!   赵魁定是有什么奇遇,才能在那群人手中逃出来,只可惜没能撑到安南县。   周安蹲下身,冰冷的目光直视着老人惊恐浑浊的双眼。他伸出手,没有去拿那半块令牌,而是按在老人枯瘦、冰冷颤抖的手上,用力握了一下。那力度,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   “牌子,你留着。”周安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恐惧的力量,“你的命,还有你孙子的命,我保了。”   他站起身,转向鹰眼,目光如电:“立刻传讯赵大人!‘鱼’咬钩了,还是条带金鳞的大鱼!”   钦差行辕,后堂暖阁。   炭盆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透骨的寒意,却驱不散赵德全心头的冰。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扶手而发白。那份从荒坟焦土中掘出的半本账簿残片,连同驼背老人献上的半块沉甸甸、带着铜锈和“魁”字刻痕的兵符,就放在他面前的红木书案上,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鹰眼垂手侍立一旁,玄甲上沾着的雪沫子正缓缓融化,汇成细小的水痕滴落在地砖上。他简明扼要地禀报了废墟收粮点毒米骸骨、荒坡新坟挖出账簿残片、驼背老人献上兵符及口供的经过。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进赵德全的耳朵里。   “醉春楼…地窖…小金库…”赵德全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感觉喉咙发干,像是被砂纸磨过。“还有账?要命的账?”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既有被这滔天罪证激起的愤怒,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李光斗!他…他好大的狗胆!他这是要捅破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