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79章 夜探幽洞觅生机

  周安走到案前,将那卷湿漉漉的卷宗放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慢条斯理地翻开。里面并非公文,而是几张画得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的舆图!   正是野狼峪周边地形!图上,用朱砂笔清晰地标注了几个点:伏击位置、骑兵冲击路线、撤退方向……甚至,还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岔道上,画了个醒目的红圈!   “下官昨夜听闻噩耗,忧心如焚。”周安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背书,“想起曾翻阅过景隆十年河西道剿匪旧档,其中提及野狼峪一带,有一条废弃多年的采药小道,名为‘鬼见愁’,可绕过官道,直通北面的黑松林。下官大胆推测,劫囚骑兵目标巨大,为防追击,极可能利用此道分散撤离,或藏匿赃物。”   他枯瘦的手指,精准地点在那个朱砂红圈上:“此处,乃‘鬼见愁’中段一处隐秘山洞,旧档记载,乃当年悍匪‘钻山豹’藏匿赃物之所。下官以为,若劫囚者熟悉此地旧事,或会选择此地作为临时中转藏匿之处。恳请大人,速派精干人手,秘密前往探查!或有意外之获!”   赵德全和幕僚死死盯着那简陋却信息量巨大的舆图,盯着那个刺目的红圈,眼睛都直了!这书呆子……神了?!野狼峪的旧档,废弃的采药道,悍匪的藏赃洞……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碎片,竟然被他硬生生拼出了一条可能的线索?!   “你……你如何得知这些旧档?又如何确定……”赵德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下官职责所在,案牍劳形,唯勤勉而已。”周安微微躬身,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木讷,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安南县粮赋旧档亏空之巨,与野狼峪劫囚之猖獗,看似无关,实则同源!皆因河西道有‘硕鼠’盘踞,吸髓敲骨,尾大不掉!此‘硕鼠’一日不除,则安南之殇,野狼之劫,必重演不绝!大人持尚方剑,代天巡狩,正该行霹雳手段,斩草除根!若因一时之惧,投鼠忌器,只斩其尾,不伤其身,则无异于抱薪救火,遗祸无穷!下官位卑言轻,然位卑未敢忘忧国!此言,句句肺腑,望大人三思!”   这一番话,不再是之前那种书呆子气的执拗,而是字字如刀,句句泣血!将赵德全那点“大局为重”、“投鼠忌器”的遮羞布,毫不留情地撕了个粉碎!更点出了“同源硕鼠”的核心要害!尤其是那句“斩草除根”、“遗祸无穷”,像重锤一样砸在赵德全心坎上!昨夜那“敢动河西根基者死”的威胁,与眼前这书呆子沉痛却清醒的剖析,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赵德全的脸色变幻不定,震惊、羞恼、挣扎、还有一丝被点醒的恍然,在他脸上交织。他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眼神木讷的九品小吏,第一次觉得那副笨拙的眼镜后面,藏着的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书呆子!此人胆识、眼光、对局势的把握,简直……深不可测!   值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幕僚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赵德全。   良久,赵德全猛地深吸一口气,眼中那被恐惧和无力压制的锐气,如同被强行拨开的乌云,艰难地透出了一丝微光!他死死盯着周安,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断:“周照磨!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周安微微垂首,镜片后的目光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鱼儿,上钩了。   “下官以为,当行‘双管齐下’之策!”他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其一,明修栈道。大人可大张旗鼓,行文河西道总督府及按察使司,严词斥责野狼峪劫囚之猖獗,勒令其限期破案,交出凶手!并以此为由,调派可信之标营,加强行辕守卫,摆出严查到底、誓不罢休之态!此为‘打草’,意在惊蛇,令幕后之人自乱阵脚,同时亦可麻痹其心,使其以为大人之怒,仅止于追查劫囚凶徒!”   “其二,暗度陈仓!”周安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隐秘的锋芒,“请大人授予下官密令及信物,许下官便宜行事之权!下官愿亲率少数绝对忠诚之死士,循‘鬼见愁’秘径,直插那藏匿山洞!若孙德海真藏匿其中,则秘密带回!若得其他铁证,则火速呈送大人!此为‘擒王’!直捣黄龙,釜底抽薪!此一行,须绝对隐秘,快如闪电!待证据在手,大人再以雷霆之势,祭出尚方宝剑!届时,蛇已惊,王已擒,铁证如山,看那‘硕鼠’还能往哪里逃?!”   “双管齐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赵德全喃喃重复着,眼中那丝微光越来越亮!这计策,环环相扣!明面施压,吸引火力,暗地突袭,直取要害!将他这把“尚方宝剑”的威慑力,与这“周安”神鬼莫测的隐秘手段,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更重要的是,这“周安”主动请缨去执行最危险、最隐秘的“擒王”任务,等于把最大的风险扛在了自己肩上!   一股久违的豪气,夹杂着对眼前这小吏的激赏与一丝愧疚,冲上赵德全的心头!他猛地一拍桌案:“好!就依周照磨所言!”   他不再犹豫,立刻伏案疾书,写好密令,盖上钦差关防和自己的私印,又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枚小巧的、刻着“铁面”二字的玄铁令牌,一并郑重地交给周安。   “周照磨!本官将此重任托付于你!持此密令令牌,可行便宜之事!本官麾下‘铁面卫’十人,皆百战精锐,忠贞不二,由你全权调遣!务必……小心行事!若事有不谐,以保全自身为要!”   “下官,领命!”周安双手接过密令和令牌,入手冰冷沉重。他深深一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出鞘之匕。   当夜,子时三刻。   野狼峪深处,“鬼见愁”采药道。   一支十余人组成的精悍小队,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陡峭湿滑、几近废弃的羊肠小道上无声潜行。   人人黑衣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在暗夜中精光四射的眼睛。为首者,正是换了装束、摘掉眼镜、身姿矫健如豹的周安!他手中紧握着赵德全授予的玄铁令牌。   身后十人,气息沉稳,步伐轻盈,动作间带着久经沙场的默契与铁血气息,正是赵德全压箱底的死士——铁面卫!   按照周安舆图的指引,他们绕过几处崩塌的险段,攀过湿滑的岩壁,终于抵达了那个被标记为红圈的隐秘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一块半倾的巨石巧妙遮挡,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