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80章 洞藏血证指毒瘤

  洞内漆黑一片,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火折子昏黄的光圈里,安南县丞孙德海蜷缩在洞壁角落,姿势扭曲僵硬。   他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眼眶,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极致惊恐和难以置信。乌黑发紫的嘴唇微张着,一丝暗褐色的血线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早已干涸。   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死了。   就在铁面卫摸进山洞的前一刻,刚刚咽气!   周安蹲在尸体旁,戴着薄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道狰狞的勒痕,触手冰冷僵硬。他的眼神,比洞外的寒夜更深沉,更冷冽。没有愤怒,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被算计到骨子里的冰冷寒意。   “大人,”铁面卫首领,那个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代号“鹰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铁石般的冷硬,“尸体尚温,血未凝尽,毙命不超过半个时辰!勒痕深陷,用的是极坚韧的细索,手法干净利落,是高手所为!而且……”他指向孙德海微张的嘴巴,“舌根断裂,下颌有强力捏合的瘀伤!凶手在他临死前,强行撬开过他的嘴!”   强行撬嘴?!   周安的目光猛地钉在孙德海那张开的、凝固着惊骇的嘴巴深处。不是为了塞东西,而是为了……从他嘴里掏出东西?!或者……确认他嘴里没有东西?!   他脑中瞬间闪过莫问那疯狂嘶吼的碎片信息——“王县令的师爷吞了账册和另一半钥匙自焚!”   孙德海……孙德海知道什么?他嘴里……或者说,他肚子里,是否也藏着足以致命的秘密?!   “搜!”周安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尸体!山洞!一寸都不要放过!”   铁面卫立刻行动起来,如同最精密的器械,无声而高效地搜索着洞内每一寸地面、石缝。鹰眼则亲自检查孙德海的尸体,从头发丝到脚底板,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很快,他在孙德海那身破烂囚服的内衬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凸起!   撕开囚服内衬,里面赫然缝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拇指大小物件!剥开层层油布,露出的竟是一枚小巧玲珑、通体碧绿、雕刻着复杂云纹的——玉蝉!   “玉蝉?”鹰眼皱眉,递给周安。   周安接过这枚触手温润的玉蝉,入手沉甸甸的。玉质上乘,雕工精湛,绝非孙德海这等小吏能拥有的东西。   云纹的样式……他瞳孔微缩,这纹路,竟与他在京城鬼市捡到的那张指向金鳞池的地图上、标注点的云纹有几分神似!难道……又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是某种信物?   “大人!这里有东西!”另一个铁面卫在堆放掺假军粮的麻袋旁,发现了一个被刻意踩进松软泥土里的、不起眼的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张被血浸透、又被匆忙揉搓成一团、字迹模糊不堪的桑皮纸残片!依稀能辨认出几个词——“粮盐总会……三成……朔风营……交割……醉春楼……”   粮盐总会?!朔风营?!醉春楼?!   周安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几个词,像一把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和无数线索碎片!   安南县收粮点中毒书吏临死前指向的“柳”字纸条……   黑风岭喽啰身上盖着安南县衙印信的盐引……   断魂崖山洞里堆积如山的军粮和制式军弩……   赵魁供认的“上面大人”和“黑风岭运粮”……   王县令书房密室账册里与柳如海、黑风岭的勾结……   还有……孙德海临死前被强行撬开的嘴!   所有的线索,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起!指向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暗网络!   河西粮盐总会!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会!这是盘踞在河西道,将官、军、商、匪拧成一股绳的超级怪物!它垄断了河西的粮食收购、盐引发放、甚至军需转运!   安南县的苛捐杂税、粮仓亏空,是为了给“总会”输送血肉!断魂崖的军粮,是被“总会”调包倒卖!   黑风岭,不过是“总会”养的一条负责运输和干脏活的恶犬!而朔风营,雷豹麾下最精锐的骑兵,竟然成了“总会”的私兵和打手!负责押运、销赃、甚至……杀人灭口!   孙德海,这个曾经的小小县丞,恐怕正是因为知道了“总会”太多核心的秘密,知道了那些“三成”利润最终流向了哪些大人物的口袋,才被灭口!   凶手抢在铁面卫之前,就是为了从他嘴里或肚子里,掏出那份可能存在的、更致命的证据!   而“醉春楼”……周安眼中寒光爆射!那是安南县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赵魁供认的粮食私盐藏匿点之一!更是……“总会”进行秘密交割、洗钱、情报传递的巢穴!   好一个“粮盐总会”!好一张吸食河西道骨髓的巨口!它背后的主人,能量之大,恐怕远超柳如海、冯保之流!它才是皇帝真正要斩断的、盘踞在帝国西北的毒瘤!   “大人!还有发现!”鹰眼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指着山洞最深处的岩壁,“那里,有刚被掩埋的新土!”   铁面卫迅速挖掘,很快,几具新鲜的尸体被挖了出来!看装束,正是昨夜押送囚车的标营士兵!他们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脸色青黑,口鼻流出黑血,死状与当初安南县收粮点中毒的衙役书吏一模一样!   “毒!”鹰眼声音冰冷,“和安南县投毒手法一致!是同一批人下的手!他们劫走孙德海,带到这里,严刑拷问——或许是为了逼问那玉蝉或别的秘密,最后灭口!还顺手毒杀了所有可能知情的标营士兵!毁尸灭迹!”   周安站在冰冷的山洞里,脚下是孙德海死不瞑目的尸体,眼前是标营士兵青黑的遗骸,旁边是散发着霉味的掺假军粮和染血的边军皮甲。空气中弥漫着死亡、阴谋和庞大利益交织的恶臭。   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种被彻底点燃的、不死不休的决绝!   “清理所有痕迹!带走玉蝉、残纸、军粮样本、皮甲!”周安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孙德海的尸体……也带走!给他裹好!他死了,但他的尸体……就是最硬的铁证!他肚子里藏着的东西……本官亲自来取!”   他眼中没有丝毫对尸体的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孙德海被强行撬开的嘴……或许,秘密就藏在他的身体里!这是凶手来不及,或者说不敢彻底毁掉的最后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