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74章 血泪难撼楼中势

  几乎同时!   嗖!嗖!嗖!   三支闪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穿透酒馆薄薄的木板墙,精准无比地射向陈九爷的后心!   噗!噗!噗!   弩箭入肉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陈九爷身体猛地一震,斗笠滑落,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缓缓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兀自颤动的箭羽,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有……内……”他只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身体便重重地向前扑倒在油腻的桌子上,油纸包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九爷!”络腮胡目眦欲裂,刚想冲过去。   “撤!”另一个潜渊卫反应极快,一脚踹翻了桌子挡住门口方向,同时甩出几枚烟雾弹!   嘭!   刺鼻的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酒馆!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   “抓反贼!”   “别让他们跑了!”   江枫被两个潜渊卫死死拽着,在浓烟和混乱中撞开酒馆后窗,狼狈不堪地跳进了外面漆黑泥泞的河滩!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靴子。身后,酒馆方向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在河滩芦苇荡中深一脚浅一脚地亡命狂奔,直到确认甩掉了追兵,才瘫倒在冰冷的泥水里,剧烈喘息。   “九…九爷……”络腮胡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声音哽咽,一拳狠狠砸在泥水里,“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老子……”   “是内鬼。”江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冰冷刺骨,胸膛剧烈起伏,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时间、地点、接头方式,只有我们和漕帮内部极少数人知道!弩箭是冲着灭口来的!冯保……好快的刀!”   他想起陈九爷临死前那两个字——“有内”。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望月楼的网,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密、更毒!连漕帮这种根植于底层的庞然大物,都被渗透成了筛子!陈九爷这条线,还没接上,就被彻底斩断!还搭上了一条老江湖的命!   线索接连被斩断,江枫感觉自己像一头撞进了一张巨大、粘稠、无形的蛛网里,越是挣扎,缠得越紧。望月楼就像一只盘踞在蛛网中心的毒蜘蛛,八条腿(权、钱、黑、白、官、商、漕、匪)稳稳地抓着帝国这张大网的各个关键节点,冷眼看着猎物徒劳地扑腾。   他憋着一股邪火,把目光投向了最底层——那些被望月楼印子钱逼得家破人亡的小民。张老头说过,真正的“账本”不在纸上,在那些家破人亡的哭声里!   他让潜渊卫的暗桩,扮成走街串巷的货郎、算命的瞎子、甚至是要饭的花子,深入被望月楼印子钱荼毒最深的南城贫民窟。收集到的故事,血淋淋的,比张老头的“旧档”还触目惊心。   “李二狗,西城根下卖炊饼的,老婆生娃难产,借了望月楼‘济民堂’五两银子的‘救命钱’,利滚利,三个月变成五十两!还不上?济民堂的‘善人们’‘好心’帮他‘处置’了祖传的破屋和刚满月的娃!李二狗疯了,现在在护城河桥洞下,见人就傻笑,说他的娃被‘善人’抱去享福了……”   “王寡妇,男人死在望月楼赌坊,欠下巨债。赌坊的‘管事’‘仁义’,让她在望月楼后巷的暗娼馆‘做工还债’。上个月,人被发现赤条条地漂在臭水沟里,说是‘失足’……”   “城东开杂货铺的孙老实,就因为在背后骂了句‘望月楼印子钱吃人’,第二天铺子就被一伙‘地痞’砸了个稀巴烂,腿也被打断了!报官?嘿,顺天府的老爷们说证据不足!那伙‘地痞’领头的是谁?南城兵马司刘把总的小舅子!”   一桩桩,一件件,血泪控诉,字字泣血。江枫听着暗桩带回来的汇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让手下整理成一份详实的“万民血泪录”,准备找机会捅出去,就算暂时动不了望月楼的根基,也要先撕下它那层“歌舞升平”、“乐善好施”的伪善画皮!   几天后,机会来了。都察院一个素有“愣头青”之称的年轻御史周正,在朝会上慷慨激昂地弹劾京中某勋贵子弟强占民田、逼死人命。周御史正说到激愤处,眼看就要把火烧到“某些纵容包庇的地方衙门”了……   “陛下!”户部右侍郎钱有礼,一个素以“老成持重”、“和光同尘”闻名的官员,突然出列,声音洪亮,带着悲天悯人的腔调,“周御史所言,臣亦深感痛心!然臣近日翻阅户部旧档,发现景隆十二年,北直隶大旱,饿殍遍野之际,正是这位被弹劾的勋贵之家,慷慨解囊,捐粮五千石!活人无数啊!陛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其子弟或有行差踏错,然其家于国有功,于民有恩!臣恳请陛下念及其家昔日功德,宽宥其过,令其闭门思过,严加管束即可!若因一人之过而寒了功臣之心,岂非令天下忠良齿冷?”   一番话,引经据典,情真意切,瞬间把“逼死人命”的恶性案件,扭转为“功臣之后一时糊涂”的家庭教育问题!更妙的是,他还抛出了“寒了功臣之心”的大帽子!几个勋贵出身的武将立刻出列附和,声泪俱下地诉说着祖辈功勋。连一些清流官员,也被这“顾全大局”、“不忘旧恩”的论调说得犹豫起来。   周御史气得满脸通红,还想争辩。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深沉地扫过下方,最后落在冯保那张波澜不惊的圆脸上。冯保微微垂着眼睑,仿佛事不关己。   “钱爱卿所言,亦有道理。”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勋贵有功于国,其情可悯。然国法如山,不可轻废。着顺天府严查此事,若查证属实,该勋贵子弟依律严惩!其家管教不严之责,亦不可免!罚俸三年,以儆效尤!至于周爱卿……”皇帝的目光转向周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风闻奏事,乃言官本分。然弹劾重臣,需证据确凿,不可仅凭意气。念你心系黎庶,此次不予追究。退朝!”   一场眼看要烧起来的火,被皇帝一番“各打五十大板”的操作,轻飘飘地按了下去。罚俸三年?对那勋贵之家来说,九牛一毛!顺天府严查?查到最后,必定是“证据不足”或者“下人顶缸”!周御史憋屈得差点当场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