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67章 玉钥开扉帝忽临

  所有正在挖掘的太监浑身剧震!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皇帝?!皇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亲自来到这个污秽不堪的废弃池底?!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慌乱的骚动!   “快!快收拾!迎驾!迎驾啊!”为首的太监头目声音都变了调,连滚爬爬地丢掉手中的铁锹,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湿漉漉的水靠。   池底瞬间乱成一团!没人再顾得上那块撬不动的石板!   江枫的心脏也如同被重锤击中!皇帝?!他来了?!为什么?!   机会!天赐良机!   趁着池底一片混乱,所有太监都惊慌失措地朝着池边临时搭建的、通往岸上的木梯方向涌去准备跪迎圣驾的瞬间,江枫如同一条真正的泥鳅,贴着池壁,在浑浊的水中悄无声息地快速潜行,几个呼吸间,就摸到了那块圆形石板的边缘!   他毫不犹豫,立刻从怀中掏出那个沉重的金属盒子!   冰冷的雨水打在盒子深灰色的表面。盒子中央那半枚白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温润而诡异的光泽。   江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将盒子翻转,让镶嵌扳指的那一面,对准石板中央那个凹陷,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扳指的断口与凹陷边缘的轮廓进行契合……   就在扳指断口接触到凹陷边缘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奇异嗡鸣,瞬间从石板上传来!江枫手中的金属盒子猛地一震!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吸力,从凹陷中传来,将盒子牢牢吸附在石板中心!   紧接着,那半枚玉扳指,竟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如同月华般的柔和白光!光芒顺着扳指断口处延伸,仿佛在呼唤着缺失的另一半!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细微而密集的机括咬合声,从石板内部清晰地传出!   在江枫震惊的目光中,那块巨大的、沉重的圆形石板,竟然无声无息地、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下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一股更加古老、阴冷、带着浓重水腥和尘封气息的风,从入口中猛地涌了出来!   入口!找到了!   江枫狂喜!他毫不犹豫,一把抓住那吸附在石板上的金属盒子,此刻盒子与石板仿佛融为一体,轻易就被取下,正要纵身跃入那黑暗的入口——   “你果然在这里。”   一个平静、低沉、却带着无上威严和穿透一切力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江枫耳边炸响!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猛地转身,右手匕首本能地横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   昏黄的灯光和瓢泼的雨幕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如同凭空出现般,静静地站在浑浊的池水里,距离他仅仅数步之遥!   那人没有打伞,一身玄色常服已被雨水彻底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却无法掩盖那双深邃如同寒潭、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江枫的眼睛!   没有侍卫,没有仪仗,只有他一人!   元启皇帝!   “放下匕首吧,状元郎。”皇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目光扫过江枫手中的匕首和紧紧抱在怀里的金属盒子,最后落在那黑漆漆的入口上。“你手里的东西,和这下面的东西,本就不该属于你。或者说……不属于现在的你。”   江枫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孤身立于暴雨池水中的帝王,握紧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肋下的伤口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面对绝对力量时本能的颤栗,如同毒蛇般撕咬着他的神经。   “为什么?”江枫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不解,“安南县饿殍遍地,百姓易子而食!断魂崖军粮被倒卖一空!官匪勾结,盐铁私贩!赵魁!刘三!阿木!陈七!莫问!还有那些传唱童谣的孩子!他们都死了!都因为那些披着官袍的‘乌鸦’!因为那些藏在宫阙深处的‘豺狼’!陛下!您坐拥天下!您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任由他们吸食民脂民膏?!为什么任由他们构陷忠良?!为什么?!”   他的质问如同泣血,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厉。   皇帝静静地听着他的控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有欣赏,有惋惜,有疲惫,甚至……有一丝同病相怜?   “为什么?”皇帝缓缓开口,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来自历史深处的叹息。“因为朕……亦是困兽。”   他向前缓缓踏了一步,浑浊的池水在他脚下漾开涟漪。他的目光越过江枫,投向那黑漆漆的入口,又仿佛穿透了层层雨幕和宫墙,投向了更遥远、更沉重的所在。   “你以为,这大梁的江山,是铁板一块?你以为,朕这龙椅,坐得安稳?”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江枫的心上,“自太祖马上得天下,已历百年。当年追随太祖打天下的勋贵,早已开枝散叶,盘根错节,与国同休!他们的子孙,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吸食着大梁的骨髓!兼并土地,隐匿人口,把持商路,甚至……插手军伍!”   “而科举取士……”皇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寒门?寒门出身的士子,十年寒窗,一朝登科,以为从此鱼跃龙门?可笑!他们踏入的,不过是另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巨网!座师、同年、同乡……一张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捆缚!清流?呵,不过是另一群披着道德文章外衣、争权夺利的蠹虫!赵德全是清流领袖?他赵家,在江南,良田万顷,织机千张,盐引无数!他弹劾柳如海?不过是因为柳如海的手,伸到了他赵家的碗里!”   皇帝的目光转回江枫身上,锐利如刀:“柳如海?冯保?他们算什么?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是那些真正盘踞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那些累世的勋贵,那些盘踞地方的豪强巨室——推出来的白手套!替他们捞银子,挡刀子!你以为扳倒一个柳如海,杀一个冯保,就能还天下朗朗乾坤?做梦!杀了一个,立刻会有十个、百个顶上来!只要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还在,只要这土地兼并、财富聚敛的根基还在,这大梁的‘乌鸦’和‘豺狼’,就永远杀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