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66章 雨夜潜踪向涵幽

  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混沌的轰鸣。   雨水冲刷着江枫的伤口,冰冷刺骨,却也最大限度地掩盖了他的行踪和血腥味。凭借着那张简略地图的指引和对京城布局的熟悉记忆,江枫在迷宫般的废墟、狭窄的巷道和低矮的棚户区之间艰难穿行。   他避开偶尔有灯笼晃过的主街,只在最黑暗、最泥泞的边缘潜行。身体的伤痛和极度的虚弱让每一次迈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支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冰冷和剧痛的双重夹击下开始模糊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被高大宫墙环绕的、与周围低矮破败截然不同的区域轮廓——西苑!太液池的方向!   雨幕中,远处宫墙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金鳞池,就在西苑最偏僻的西北角!   越靠近宫墙,戒备越是森严。即使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依旧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巡逻兵丁身影,在宫墙的垛口和角楼上移动,灯笼的光晕在雨水中显得朦胧而警惕。   内官监修缮金鳞池的旨意显然已经传达下来,宫墙外围一些原本废弃的角门附近,能看到临时搭建的工棚和堆放材料的影子,只是暴雨之下,一片死寂,无人施工。   江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伏在距离宫墙还有百丈之遥的一片荒草丛生的洼地里,冰冷的泥水没到胸口。他仔细观察着宫墙的走向和巡逻的规律。   宫墙高大光滑,难以攀爬。唯一的希望,是那张地图上标注的、一条早已被淤泥堵塞废弃、但可能直通金鳞池底的——地下引水涵洞!   他像一条在泥泞中挣扎的蛇,借助荒草和暴雨的掩护,朝着记忆中地图标注的涵洞入口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冰冷的泥水浸泡着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和麻木。   好几次巡逻兵丁的脚步声就在不远处响起,灯笼的光线扫过洼地边缘,他只能屏住呼吸,将整个身体埋入冰冷的泥浆中。   终于,在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他摸到了一处被荒草和坍塌的砖石半掩的、仅容一人弯腰钻入的洞口!洞口散发着浓烈的淤泥腐臭,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洞口边缘,残留着新近被清理过的痕迹!   果然!内官监的人已经开始清理这条涵洞了!他们动作很快!   江枫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一头钻进了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涵洞。里面比外面更加黑暗,淤泥几乎没到膝盖,冰冷滑腻,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浓重的腐臭和沼气几乎令人窒息。他只能凭着感觉和对水流方向微弱的感知,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怀中的金属盒子成了唯一的指引,越靠近金鳞池方向,盒子上那半枚玉扳指似乎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还是他的错觉?   涵洞曲折幽深,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痛苦中失去了意义。就在江枫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无尽的黑暗和窒息吞噬时,前方隐约传来了微弱的水流声!   还有……铁器刮擦石壁的声音!以及压低的说话声!   “快点!这鬼地方!臭死了!”   “上面的爷们儿催命似的!这池底淤泥都翻了三遍了!连个屁都没找到!”   “少废话!仔细点!冯公公亲自下的令!挖地三尺也得把东西找出来!听说……是前朝某个娘娘投湖时带下去的宝贝……”   内官监的太监!他们已经在清理金鳞池底的淤泥了!   江枫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紧贴涵洞湿滑的洞壁,屏住呼吸,如同石雕。前方不远处,涵洞似乎连接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几盏气死风灯挂在临时架起的木架上,昏黄的光线在弥漫的淤泥水汽中摇曳,映照出几个穿着油布水靠、正用铁锹和耙子在浑浊泥水中费力挖掘的太监身影。浑浊的池水正通过涵洞的出口,缓慢地倒灌进来。   金鳞池底!到了!   他必须冒险!必须在他们找到东西之前,或者……在东西被转移销毁之前!   江枫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涵洞出口附近一处光线照射不到的、堆满刚挖上来的淤泥和破砖烂瓦的阴影角落。他估算着距离和那几个太监的位置。机会只有一次!   他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将最后的力量凝聚在双腿!就在一个太监转身去倾倒淤泥的瞬间!   嗖!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涵洞口猛地蹿出!借着淤泥堆的掩护,一个翻滚,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池底边缘最浓重的阴影之中!动作快如鬼魅!   “嗯?”一个正在挖泥的太监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水声,疑惑地抬头看了看涵洞口,昏黄的灯光下,只有浑浊的池水缓缓流淌。“妈的,见鬼了……”他嘟囔一句,又低头继续挖掘。   江枫紧贴着冰冷的池壁,心脏狂跳如同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冰冷的池水浸泡到他的腰部,伤口在脏水的刺激下传来一阵阵眩晕的剧痛。他强忍着,目光如同鹰隼,借着昏暗的光线,迅速扫视这片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池底。   池底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但大部分石板都已被撬开,露出下面更深的黑色淤泥。太监们正在用铁耙和长柄铲子,在那些淤泥里反复翻搅、筛洗。旁边堆着几个粗麻袋,里面似乎装着筛出来的石头和杂物。   东西在哪里?或者……入口在哪里?   他怀中的金属盒子,那半枚玉扳指,此刻的温热感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细微的变化,同时目光焦急地搜寻。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池底正中央、一块尚未被撬开的、比其他青石板略大、颜色也更深沉的圆形石板上!那块石板表面似乎隐隐雕刻着模糊的纹路!在石板中心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碗口大小的凹陷!   凹陷的形状……江枫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形状……那参差不齐的边缘轮廓……和他怀中金属盒子上镶嵌的半枚玉扳指的断口,何其相似?!   难道……难道那凹陷,就是用来放置另一半扳指的?而这金属盒子本身……就是开启机关的“钥匙柄”?!   他必须靠近那块石板!   就在这时——   “嘿!这块石板怎么这么沉?撬棍都弯了!”一个太监用撬棍使劲撬着那块圆形石板,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冯公公交代了,所有石板都要撬开检查下面!”另一个太监催促道。   “妈的!一起上!”几个太监围拢过去,准备合力撬开那块最后的石板!   江枫心中大急!一旦石板被撬开,下面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或者被冯保的人拿走,一切都完了!他眼中戾气一闪,右手悄然摸向靴筒里的匕首!只能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圣——驾——到——!”一声尖利悠长的唱喏,如同惊雷般,穿透了哗哗的雨声和池底太监们的嘈杂,从池畔上方清晰地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