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57章 假册疑云追兵至

  江枫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移向刘三怀中那个同样用油布包裹、一路历经生死也未曾离手的包裹。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陷阱!从陈七的“雷火弹”同归于尽开始,不,甚至可能更早……他们就已经踏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环环相扣的死亡陷阱!   “根”还在淤泥里……   陈七最后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冰冷的污水顺着粗布衣襟往下淌,滴落在脚下散发着腐臭的泥土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江枫握着那卷假账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桑皮纸的触感冰冷滑腻,如同毒蛇的皮。昏暗油灯下,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匕首,从靠墙喘息、怀中紧抱油布包的刘三身上移开,最终钉在墙角破木板床上那个佝偻枯槁的背影上。   莫问依旧背对着他们,仿佛真的睡着了,只有枯瘦的肩胛骨随着细微的呼吸起伏。   “根还在淤泥里……”江枫的声音低沉,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污浊的水洼,“陈七前辈用命换来的‘根’,就是这卷……催命的假货?”   破木板床上,莫问佝偻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江枫向前踏了一步,污水浸透的草鞋踩在泥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举起手中那卷假账册,昏暗的光线下,纸页上伪造的墨迹和印章如同丑陋的疤痕。“安南县衙密室铁柜里取出的原本,第三页左下角,柳如海私印‘静观’二字,‘静’字最后一笔收尾处,因印泥稍厚,墨迹有极细微的晕染扩散,形如蚁足。第七页‘粮款’一项,‘粮’字右上的‘米’点,因书写者当时手腕微颤,墨点略扁,偏向左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目光转向刘三,“刘三叔,你怀里的包裹,现在,立刻打开!”   刘三被江枫眼中那股从未有过的寒意慑住,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手忙脚乱地去解怀中油布包裹的绳结,干枯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抖得厉害。   “还有你,”江枫的目光重新落回莫问的背影,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在这逼仄的空间,“鬼医莫问!陈七前辈最后托付的人是你!这卷假账册,是你亲手从麻袋里取出,亲手交到我手上!告诉我,真正的账册,在谁手里?!‘淤泥’里那个‘根’,到底是谁?!”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气浪炸开!破木板床上的莫问猛地坐起!动作快得不像一个枯槁老人!他转过身,那张骷髅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鬼火般的光芒疯狂跳动,死死地盯着江枫,又扫过刘三怀中终于解开的油布包裹——里面露出的,赫然是另一卷几乎一模一样的桑皮纸账册!   “嗬…嗬嗬…”莫问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笑声,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好!好一个状元郎!好眼力!好心思!”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刘三怀里那卷账册,又指向江枫手中的假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疯狂的尖利:“真?假?有区别吗?!在那些人眼里,你们!还有这两卷东西!都是必须抹掉的脏污!都是引火烧身的催命符!”   他猛地从床上跳下,佝偻的身形在昏暗灯光下投下扭曲摇晃的巨大阴影,一步步逼近江枫,眼中鬼火灼灼逼人:“你以为陈七为什么死?为什么像个疯子一样引爆雷火弹?!因为他知道!他送出来的东西,根本到不了该到的地方!他送出来,就是要让人抢!让人毁!就是要用他的血,把水搅得更浑!把火点得更旺!”   莫问枯槁的手指几乎戳到江枫的鼻尖,唾沫星子带着浓重的药味喷溅出来:“‘根’在淤泥里?哈哈哈!淤泥?这整个京城!这巍巍宫阙!这满朝朱紫!哪一寸不是吸饱了人血的烂泥潭?!陈七那傻子,到死还信他那套‘淤泥藏金莲’的鬼话!金莲?呸!烂泥里只有蛆!只有啃噬尸骨的蛆虫!”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脖子的鸡,猛地凑近江枫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嘶嘶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小子,看在你撕过那张假圣旨的份上,老夫送你一句……真正的账册?它根本就没离开过安南县衙!它就在那场大火里!在柳如海派去的‘义民’冲进去之前,就被王县令那个师爷,塞进了他自己的肚子里!连带着……他收着的另一半‘钥匙’!那才是真正的‘根’!一把能把天捅破的钥匙!可惜啊……烧成灰了!哈哈哈哈哈!”   莫问狂笑着后退,枯瘦的身体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疯魔。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撞在湿冷的墙壁上,撞在每个人的心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和绝望。   江枫的心沉到了谷底。莫问透露的信息如同毒刺,真假难辨,却无比致命。王县令的师爷吞账册自焚?钥匙?另一半?这信息碎片化得让人抓狂,但那股浓烈的绝望和疯狂却不似作伪。他手中的假账册和刘三怀里的假账册,此刻都变得无比烫手。   “那…那我们现在……”络腮胡背着昏迷的赵魁,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茫然。   “现在?”莫问的笑声戛然而止,鬼火般的眼睛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残酷的漠然,“现在,你们要么在这里等死,要么……滚出去,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试试能不能在捕鼠夹合拢前,找到另一条路,把你们看到的‘真相’,捅到能听得到的地方去!”他枯瘦的手猛地指向那扇伪装的砖石门,“滚!”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的、如同擂鼓般的撞击声,猛然从他们进来的那扇伪装砖石门外传来!整个地下室都随之震动!墙角的油灯火苗疯狂摇曳,几乎熄灭!灰尘簌簌落下!   “开门!顺天府查案!缉拿纵火反贼!”一个粗粝凶悍的声音穿透厚重的砖石,如同死神的宣告,清晰地传了进来!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捕鼠夹,已经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