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圣旨揭黑幕安南这一劫我接了

第56章 密室残衣辨伪真

  墙壁上,挂着一些风干的、形状诡异的草药和……几串分不清是什么小动物的干瘪尸体。角落里堆着几个鼓鼓囊囊、散发着浓重土腥味的麻袋。一张破木板搭成的“床”上,铺着肮脏的、看不出颜色的草席。   最让江枫瞳孔微缩的是,靠近入口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件沾满污泥和暗褐色血迹的破烂衣服,样式……和外面那些传唱童谣的小乞丐穿的,极其相似!   “这地方,‘干净’不了多久了。”莫问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下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他走到墙角,从一个破陶罐里挖出一大坨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药膏,看也不看,直接糊在赵魁断腿的伤口上。昏迷中的赵魁身体猛地一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鬼医前辈,”江枫压下心中的疑虑,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那些破衣服,“外面那首童谣……”   “怎么?”莫问头也不抬,用一块同样肮脏的破布粗暴地裹住赵魁的腿,“怕了?晚了!从你们被陈七那疯子拖下水,从你们拿到那本催命符一样的账册,更从你撕了那张假圣旨开始,你们就踩进了阎罗殿的门槛!童谣?”他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如同夜枭般的短促笑声,“那只是阎王爷催命的梆子响!”   他猛地转过身,鬼火般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直勾勾地盯着江枫,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小子,你以为撕了张假圣旨,骂了几句‘乌鸦’,捅了个安南县的马蜂窝,就算见识了这世道的黑?告诉你,安南县那点破事,在这京城里,连个屁都算不上!那本账册里的‘水’……”他枯瘦的手指,带着污黑的药膏,虚虚指向头顶,仿佛要戳破那厚重的土层,“深着呢!能淹死十个状元郎!一百个!”   他指向地上那些沾血的破衣服,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看见没?‘唱梆子’的,这就是下场!第一个,是城西土地庙的老瘸子,嗓子亮,人缘好,今儿早上被人发现淹死在臭水沟里,脖子上还挂着要饭的破碗!第二个,是南城根下的小哑巴!不会说话,只会打手势比划,嘿,下午就被一辆‘受惊’的马车撞死在胡同口,脑袋都碾碎了!第三个……”他枯槁的手指点了点地上那堆衣服,“刚送来不久,还没凉透呢!被人用石头活活砸死在护城河边的芦苇荡里!就因为他今早跟着人学舌,哼了两句!”   昏暗的地下室里,寒意陡升!连跳动的油灯火苗都仿佛瑟缩了一下。   刘三听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紧怀里的油布包,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络腮胡和阿木也是脸色铁青。   “顺天府贴了告示,”莫问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说是流窜的拍花子拐了孩子,失手打死的,正悬赏呢!五城兵马司的爷们儿可忙坏了,满大街抓‘造谣生事’的刁民,打板子的声音,比过年放炮仗还热闹!”   他凑近江枫,那张枯槁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恶鬼:“‘望月楼’三个字,就是催命符!谁沾谁死!现在,满京城都在找你们,找那本账册!柳如海?他算个屁!他背后的人,要的是干干净净!你们,还有那本账册,就是必须被抹掉的‘脏东西’!”   江枫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肋下的伤口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莫问话语中揭示的冰冷现实带来的寒意刺骨。他盯着莫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稳定:“所以,前辈带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听阎王爷的梆子响吧?陈七用命换的,应该不止是这几条‘干净不了多久’的命?”   莫问脸上的扭曲笑容缓缓收敛,鬼火般的眼睛在江枫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着什么。半晌,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转身走向墙角那堆散发着土腥味的麻袋。   “陈七那疯子,临死前传了句话。”他枯瘦的手在麻袋里摸索着,声音嘶哑,“他说,‘影子’未必可靠,但‘根’还在淤泥里。”   他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沾满泥巴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一卷画轴。莫问将这东西扔在江枫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拿着。”莫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厌烦,“这是陈七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点东西。老夫的活儿,只负责送到这儿。你们是死是活,是点火还是被火烧成灰,看你们自己的造化!这地方……”他环视了一下这个恶臭污浊的“安全屋”,眼神冰冷,“最多再藏你们半日。半日之后,要么滚,要么……就永远留在这儿,给老夫试药!”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那张破木板床边,和衣躺下,背对着众人,仿佛瞬间就陷入了沉睡。那佝偻枯槁的身影,在昏暗的油灯下,与这个绝望肮脏的环境融为一体,如同墓穴里一具安静的枯骨。   地下室里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江枫弯腰,捡起脚边那卷沉甸甸、沾满污泥的油布包裹。入手冰凉湿滑。他一层层剥开油布,动作沉稳。   里面,不是什么画轴。   而是一卷用上好桑皮纸装订的……账册!纸张边缘染着暗沉的血渍,触目惊心!   江枫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翻开第一页。   熟悉的字迹!熟悉的格式!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条目!这正是他从安南县衙废墟密室铁柜中取出、由刘三和赵魁拼死带出、本该在刘三怀里紧紧抱着的那本账册原本!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靠在墙边、依旧死死抱着怀中油布包裹的刘三!   刘三被江枫的目光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他。   江枫没有出声,他强压着翻腾的心绪,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动作,将那卷从油布包裹里取出的“账册”翻到中间几页关键处——记载巨额银钱流向、盖着“望月楼”特殊印记、以及涉及几位关键人物分成的部分!   灯光昏暗,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纸张的质地、墨迹的颜色、印章的纹路……乍一看,几乎能以假乱真!但江枫是谁?新科状元!过目不忘的本事刻在骨子里!他对那本真正的账册关键页面早已烂熟于心!眼前这本赝品,在几个极其细微的、只有真正经手过原本才能察觉的细节上——比如某个特定数字的书写习惯,某处印章边缘一道微不可查的墨点晕染——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假的!   这卷由陈七用命换来、莫问亲手交出的账册……是假的!   那么……刘三怀里死死抱着的那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