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最笨的石头 · 第7话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锁子甲，头顶双角，面目狰狞的鬼将从外殿大力推门而入，眼神犀利，威严可怖。他手持一根乌木制成的龙头拐杖，杖首雕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蛟龙，栩栩如生。　　这鬼将直挺挺地站在阎王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阎罗王，在下九幽鬼帝，奉命巡视阴间要冲，不得不提醒您，此事大有蹊跷，切不可擅杀阳世良人。“ 　　他说话时，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语气中隐隐透着不满:“上次牛头马面错杀活人，险些害得阴间名声扫地。这次看来又要出大错不成?阎王啊阎王，这王位，你要是当不好，不如就奏明天庭，另请高明吧!“ 　　阎王爷沉吟片刻，脸上难掩尴尬之色。他清了清嗓子，假惺惺地说:“九幽老弟言重了。我自当查明真相再定夺。来人，快快请朱运官来!“ 　　只见几名鬼差快速退下，不多时，一个身穿朱红官服的中年文官走了进来。他身穿一袭朱红色官服，腰间佩戴着一块乌木制成的公文方块印，衣服上绣着云纹，显出官职不低。　　相传朱运官生前是一名正直公道的官吏，以清廉正直著称于人世间。一次，朱运官为了维护当地百姓利益，得罪了一个贪官污吏。那贪官设计陷害，导致朱运官不幸去世。　　朱运官死后，因为在阳世积德行善，所以阎王收他入地府担任判官一职。他又遵从公正严明，从不因私庇亲，对阴间众生一视同仁。因此深受鬼魂敬重，被称为“地府朱大人”。　　相传每逢月半朔望或满月之夜，朱运官的亡灵会返回人间，游历故乡。百姓们时常能在村边夜路上见到一个游荡的孤魂身影，都说那就是朱大人回来巡视，安抚一方安宁了。　　阎王爷简单说明来意后，朱运官点点头，神情严肃。他招手让鬼差呈上案卷，从容不迫地翻阅起来。　　朱运官先是仔细查阅着那张已发黄的檄文，上头的每一个字都在心中默读了一遍。这是当朝宰相向各地督察使颁布的一道密檄，内容大意就是要求各地督察使严查管辖区域内可疑异人，尤其是通缉“赵离”，后面还附有一张手绘的临摹头像。　　接着，他翻到赵离的被捕报告，这份报告记述得非常简略，只有几句话勾勒出当日的情形: 　　那日清晨，宰相府外头的值勤卫兵发现院墙后出现一个身穿淡绿长衫的年轻男子，手持匕首，神色慌张地在宰相府四周徘徊。值勤卫兵立刻上前询问，那男子见状脸色一变，转身就想逃走。值勤卫兵连忙示警，很快引来更多卫兵将那人围住。　　那男子身手敏捷，初时还试图反抗。但终究不敌卫兵的数量优势，很快被击倒在地，双手反剪到身后。搜索之后，从他怀中搜出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值勤卫兵立刻将此人押解到附近衙门，交由知府审问。那男子不肯交代任何信息，也不说明自己的来历与目的。但手持匕首潜入宰相府这一事实，已足以定其为刺客。知府随即向京城捕快司报捕，很快这嫌犯便被押上死牢，等待发落。　　由此可见，赵离当日进入宰相府袭击之事迹，已被衙门卫兵亲眼目睹。他的身份与动机尚且不知，为何舍身涉险，还无法做出判断。朱运官愈看愈觉蹊跷，这案子恐怕并不简单。他心理暗下决定，日后要亲自讯问此人，弄清背后的真相。　　少顷，朱运官细细查阅案卷后，沉吟良久，缓缓开口道: 　　“此案的确情况复杂，令人费解。据案卷记载，赵离生前行刺相府，乃是为了替当朝御史汪秀忠大人——也就是小莲的父亲报仇。但相府强大的禁卫军如何能够轻易让一个行刺者接近?又令我不解的是，赵离身手了得，如何会在行刺中如此轻易地失败被擒?我猜，这其中必有隐情。“ 　　“再者，小莲姑娘的笔录中，对赵离充满着深厚的情感，这绝非是普通的报恩之情，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不为外人言明的隐秘。她甘愿代赵离受死下油锅，只求他一条生路。此举更加非同寻常。“ 　　朱运官说到这里，轻轻合上案卷，缓缓抬头望向阎王: 　　“臣以为，此案牵涉甚广，需要进一步调查。在查明真相之前，臣建议暂且将赵离还押于冥府大牢，切莫草率行刑。待功过定论明鉴之后，再行详拟刑罚。“ 　　阎王沉吟片刻，点头道:“运官言之有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先将此二人还押冥府大牢，以待详查。待一切水落石出，再了结此案。“ 　　于是鬼差们将赵离和小莲分别关押入两座不同的牢房。　　小莲跪坐在冰冷的牢房里，手握着粗糙的钢栏，心中只为赵离祈祷着。　　就在赵离被拖到牢房门口时，他突然回过头，与小莲四目相对。小莲看见他眼中满是欣慰和坚定，她知道，此时此刻，赵离的心情亦如自己一般。　　来不及言语，她眼睁睁地望着赵离被鬼差粗暴地拖走，直到赵离的背影消失在阴森的牢门后，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牢房中回荡起她悲恸的哭声，久久不绝。　　小莲跪坐在阴森的牢房里，任凭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心如刀割般的痛。她想起了和赵离初识的种种过往，那美好的青葱岁月，化作一幕幕温馨场景在她脑海里不断闪现。　　那是在一个初夏的晴朗午后，小莲独自来到镇外的青竹林采摘竹笋。她穿过层层青绿色的竹林，呼吸着阵阵清新竹香，心情不禁变得轻快爽朗起来。　　就在小莲专心采摘的时候，突然从身后竹林深处传来一阵异动。小莲警惕地回头一看，只见三个彪形大汉手持刀剑从竹林中冲了出来，径直向她扑来! 　　小莲丢下筐子，提起长裙就向竹林深处狂奔。三名大汉叫嚣着紧追其后，很快就逼近了小莲。为首的一个汉子猛地伸手就要抓住小莲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