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来,步云龙的身上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他的内力提升迅速,在每一次练功时,眼前会出现那条妖龙的影子,并且有时似乎还会和自己合二为一,使他身体仿若骄龙,飘然若飞,行动迅猛异常,那柄″日月陨星剑“也是能随着他的意念攻守自如。 这一天,太上皇朱祁镇和皇上朱祁钰先后诏见了他。 这两兄弟的话语如出一辙,皆是要他在瓦刺军攻城时,带领全体锦衣卫慬防兵变。 其不同的是朱祁镇是要他带领锦衣卫全力配合御林军做好逼宫准备;朱祁钰则是要他与其义父田作农一起指挥全体锦衣卫做好护宫警戒,必要时可诛杀反叛逆贼。 瓦刺军攻打北京城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步云龙也曾登上城楼观望过军情。 这皇家两兄不思退敌,却各自心怀鬼胎筹备着窝里反。这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葩事了。 步云龙不觉心下发笑。但他知道这是他们精心谋划的,也就见怪不怪了,他要做的,只是伺机而行,谁有必胜的把握,他就帮谁。他和义父田作农才是成败的关键。 这天夜里,他刚回到住所,正要洗漱入睡,义父田作农便差人叫他去议事。 他知道此时田作农找自己,必定是为了争权夺位的事。 自己该站队哪边?该帮谁?他心里实在是没底。他心里明白,一旦自己站错了队,功败垂成,便将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步云龙惴惴不安地来到镇抚司后堂,只见堂中坐着义父田作农和御林军总管汪顺。 这汪顺是当今汪皇后的胞弟,原本市井庸人一个,得汪皇后提携后一飞升天方才坐上了御林军总管的位置,平时花天酒地毫无作为。步云龙与他虽有几次交集,但那是公务上的事,私下里和他说不上有多少交情。 汪总管见到步云龙到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副指挥到啦……快快请坐。″ 步云龙身为镇抚司指挥使,虽只是副职,可官衔级别基本与汪顺持平,并无太大的高低之分,但出于礼节,步云龙还是恭身向他施了一礼,道:“卑职见过总管大人!“ 汪顺道:″都是自己人,田大人就不必多礼了。″待步云龙入座,随即又道:″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不绕弯儿啦……明日瓦刺军便要攻城了,当然我们都知道,瓦刺军攻城是假,他们只是要我们大明朝割让西北土地给他而已。割让点土地嘛,原本倒非什么了不得的事,皇上只是担心如今太子新丧,国无储君,有人会乘机作梗……皇上的意思是,要东、西两厂通力配合我御林军彻底将作梗之人一一铲除。“ 步云龙偷眼瞧了瞧义父,见他不动声色,便道:“圣上若要议和,只消一道圣旨,又有谁会阻拦?″当然步云龙知道汪顺所说的作梗之人是谁,他这是明知故问。 ″还能有谁?不就是三军都督张轨和左都御史杨善等那一班心怀不轨的老臣吗?他们最近与太上皇勾连甚紧,早有图谋复辟之意。如今太子驾崩不久,皇上又卧病在床日趋严重,若那班人此时兴风作浪,必是大明后患,后果不堪设想,督公大人,您说是与不是?″ 田作农道:“汪总管所言极是……依您之见,又该如何是好?“ 汪顺冲着田作农诡异地笑了笑:″督公怕是明知故问吧?“ 田作农眉头微蹙,道:“汪总管此话怎讲?“ 汪顺笑道:“督公的心思难道还需要瞒我么?实不相瞒,当今皇上龙体欠安,恐不能久矣……你我是是该另谋出路了?“ 田作农佯怒道:″汪总管身为皇亲国戚,此番言语实是多有不妥……好在此处并无外人,否则,传扬出去,怕是你我纵有十个脑袋都担代不起。“ ″田督公当真便没有别的想法?“汪顺讪讪一笑,道:″只怕说出来,连您自己都不信。“ 田作农微微沉默了一下,道:″那依汪总管的意思……″ 汪顺是个天生的直性子,当下见自己已猜中了田作农心思,说话便不再遮遮掩掩地绕弯子了,道:″实不相瞒,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当今圣上恐怕时日不多了,若是给太上皇朱祁镇又复辟了九五之位,你我断然便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敝人无德无才,决不是块主宰天下大事的料,我看……田督公在此事上应该没少下功夫吧?倒不如你们西厂和我们御林军合作,来他个釜底抽薪,或许还活路有望,届时便由田督公您主持大局,汪某誓死跟随如何?“ 田作农见汪顺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心里便暗暗盘算,凭自己在朝中的实力和手底下千余名武功高强的锦衣卫,城外有瓦刺十万大军助威,若再加上御林军相助,岂非大事可成? 但田作农为人极重心机,深怕汪顺是皇帝特意安排来试探自己底细的,言语上不敢太过显山露水,便假意推诿道:″本尊已年迈体衰,承蒙圣上不弃,仍委以重任,天恩浩荡,岂容老夫生有二心?不过,汪总管心中所虑,也并非毫无道理……这样吧,假如张轨那班老臣想要在圣上面前做什么文章时,本尊便尽力协助汪总管就是了。“ 汪顺并非傻子,田作农的心思他又如何不知,愤然道:″看来田督公是信我不过了?也罢,就当我汪顺看错了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夜这番话没说过……“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告辞。 田作农察言观色,见汪总管确非皇上派来的奸细,他又哪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心想,看来是天助我矣。当下便道:“汪总管既然如此信得过本尊,那就请留下来再行商榷一下。此事功败垂成,非同小可,万万大意不得。 汪顺闻言大喜,复又重新落座,道:″督公早该如此!″ 田作农吩咐下人重整杯盘,二人边饮边谈。步云龙不善饮酒,只在下首相陪…… 正说到紧要处,忽听外边隐隐传来喧囔打斗之声。仔细听来,好似就在天牢方向。 步云龙道:″待我去瞧瞧?“说着急步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