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便是京城来的!一定是步云龙! 好在得知无悔去向,既是步云龙所为,便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叶媚娘稍稍放了放心。 不过,叶无悔是她的心头肉,她可 不想再与步云龙有什么瓜葛。 自己到史小翠家中时候不长,料那二人掳了叶无悔后,定然走得不远,自己此时去追,或可追上。 叶媚娘想到这儿,事不宜迟,急忙收拾启程,骑上“雪儿“,出了马家集,往京城方向追了下去。 她一路上逢人便问:″有没见到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经过?“人皆摇头,回答:″不曾见到。″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过数日,仍是没有一点无悔的消息。叶媚娘心里不由渐渐焦躁起来。 这一日,到了河北境内,沿途遇见了许多难民。他们携家带小,急急忙忙像惊弓之鸟似的往南方奔逃。 这是怎么回事? 这几年风调雨顺,无灾无荒,哪来的难民? 叶媚娘心下奇怪,便提缰纵马上前询问。 一位逃难的老人道:“瓦剌十万大军已过山海关,不日便要打到BJ了……姑娘这是还要往北边去么?我劝你还是别去啦,弄不好皇帝老儿也要准备迁都了。“ ″有这等事?″叶媚娘心下大惊,如果北京城破,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 她越发担心女儿无悔的安危,急忙催马疾驰,再不敢作丝毫逗留。 不日过了保定,看看京城在望,在路上追上了一支军队。 这支军队大约有两三万人,领头的是保定守将李慕云李总兵。他骑着高头大马,手提一杆钛白银枪,在几名副将的簇拥下,显得神载凛凛,派头十足。 只是纵观他手下军士,个个懒懒散散的,毫无斗志,就好像刚刚打了败仗的溃军。 叶媚娘正要纵马赶超过去,只听李总兵身旁的一名将官喝道:″哪儿来的野种,瞎了你的狗眼,没见到总兵大人在此么?“ 叶媚娘心系女儿安危,本无心理他,但听他张口就是脏话,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蓦地一勒马缰,那白马便“咴“地一声长嘶,前蹄扬起,人立起来。 叶媚娘回头盯了那将官一眼,冷冷地道:″姑奶奶自行赶路,招惹你了么?“ 那将官瞧她模样儿长得不赖,坐下白马亦十分神骏,不由起了歹念,俯首在李慕云总兵耳际低声说了一句。 那李总兵当即满脸淫笑地点了点头,道:“邬将军下手需得轻些,切勿弄伤了她。“ 那姓邬的将军″哈哈“大笑,道:“总兵大人尽管放心好啦!邬某一介武夫,虽然手底下难免粗鲁些,可也颇懂得怜香惜玉。“说罢,便纵马来到叶媚娘面前,道:″不是小美人你招惹了谁。咱们如今奉命进京勤王,旅途之中寂寞难消,需得找人服侍服侍。我看小美人长得还挺招人喜欢的,而且坐下马儿也不错,就不防留下来吧。“ 叶媚娘冷笑道:″你等既是进京勤王,就该整顿军威,加速驰援,却只顾一味磨磨蹭蹭做什么?大明朝有你等一班败类,我看气数亦是尽啦……姑奶奶有要事在身,且不想理你,否则便是你等死期到了!″ 说罢,叶媚娘一提马缰,便欲赶路。 那邬将军听她说话毫不客气,不由恼羞成怒,喝道:″小妞儿不陪陪军爷们就想走么?“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伸手便来抓叶媚娘手臂。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以自己的一抓之力,自然是手到擒来。 岂知他一只大手刚要触及叶媚娘手臂时,突觉眼前一花,早不见了对方身影,正自惊愣,却听″叭“地一声,脸上被人重重打了一巴掌,直痛得他眼泪直流,急忙硬生生收回身形,重新回到自己的马背上。 定睛看时,那叶媚娘正好端端的坐在马上,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𣎴无嘲讽地看着他。 邬将军如见鬼魅,惊得脸色铁青,″唰″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正待再上。 却见叶媚娘纵马提缰早已远去。远远的只听她道:″留着你狗命去勤王杀敌吧,远比死在这儿的好……″ 叶媚娘天黑时到了北京西直门外,果见黑压压的驻扎着不少军队,从营寨布局和军旗上一眼便可看出,这些军队,确是瓦刺军无疑。 ″不知道其木格在不在军中?她枉嫁朱祁镇,反遭背弃,不知此时是何心境?″不知道为什么,叶媚娘非但不因她曾是自己的情敌而心怀憎意,反而颇有些替她𣎴值。她本想径直去往营中看看,但转而想到还是先找到女儿要紧,便将马匹悄悄藏于一处破庙之中,换上夜行衣,避开瓦剌军兵,翻上城墙,直奔紫禁城而去 …… 步云龙自天山归来,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叶媚娘其性反复,对他忽冷忽热令他捉摸不透。她不仅将断魂刀丢给了辛三娘,而且还弃他而去。 他当时很想将断魂刀夺回来,奈何自己势单力薄,面对辛三娘夫妇以及莫以邪三位当世顶尖高手,那是毫无半点胜算,若是下手强抢,说不定抢刀不成,反丢了自己小命,当下思忖再三,便尾随叶媚娘远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毕竟,他多少有些放心不下叶媚娘腹中的骨肉。 可叶媚娘身法太快,等他一路追下天山,却始终没见到叶媚娘身影,不知她去了何处? 他怏怏不乐地回到京中,却不敢向朱祁镇及孝庄睿皇后禀明实情,只谎称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义父田作农为了安抚他,果然信守承诺委任他做了指挥使同知,代理镇抚司一切事务。至此,步云龙终于待偿所愿,在西厂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官威十足,尝到了权利熏天的甜头。 不过,他虽然得到了田作农的器重,但在他心里,依然不能抹去对田作农的仇恨。常常盘算着如何才能除去田作农。一来可以替亲生爹娘报仇,遂了叶媚娘心愿,从而换回她的芳心;二来可以将西厂指挥使的职位取而代之,做到在朝中除了皇帝以外一家独大…… 当然,这得取决于太上皇朱祁镇能否真的能挫败当今皇帝朱祁钰,而重登九五。 他知道,这两位皇帝都互不相让,都在极力拢络朝中重臣,而且又都在私底了勾结外部势力瓦刺军的支援。 步云龙不知道作为堂堂一朝天子,却要借助外族武力逼宫,其到底对错与否?但他心底却有一丝不祥的隐忧,担心招来瓦刺大军,会不会引狼入室…… 不仅如此,而且,步云龙还深知义父田作农也有觊觎九五的野心,他步云龙如想平步青云,稳操西厂大权,还得取决于他是否跟对了主子…… 当然,这还不是他最忧心的事。 他忧心的还有他的师父李傲风。 李傲风是否真的死而复活,他不得而知。其尸体自墓中不翼而飞,却是他亲眼所见,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几年下来,步云龙虽然从未见过李傲风的人影,但却能常常听见他的声音,而且每一次听见他的声音,他都是用不容忤逆的语气,吩咐自己做一些所不愿做的事,例如杀一些几乎毫不相干的人…… 这令步云龙想想便会不寒而慄,他无形中便成了师父李傲风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