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洛阳,不日到了山东济宁。看看离泰山越来近了。 现在是八月尾上,距离九月九日泰山观日大会尚有一些时日,但沿途参会的江湖人士却越来越多,大多言论所及,无非就是断魂刀和武林盟主花落谁家之事。 那种有人在暗中偷窥的感觉与日俱增。叶媚娘回想起那日在醉仙楼中打死三名瓦刺窃贼之人的声音,似乎觉得十分熟悉,或许是师父步青云,也或许是田云龙田公子……她却没法肯定。 济宁城郊的官道上,有一茶肆,这几天生意旺盛,前往泰山的江湖异士络绎不绝。 这不,这天一大早便人满为患,十数张桌椅皆围满了人,有的人无椅可坐,便三五成群索性席地而坐,一边饮茶喝酒,一边高谈阔论,数说着近几年中的江湖奇闻或武林迭事。 叶媚娘将马儿拴在路旁的一株树上,向茶肆老板娘要了一些草料喂它,自己则要了一碗茶水坐到一块青石上就着几个馍馍充饥。 离她不远处围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位被唤作大哥的中年人,约莫五旬左右,颧骨凹陷,两边太阳穴高高隆起,双目炯炯有神,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个极具火候的内家高手。 余下四人中一个是个大胖子,整个身体敦实得像个罗汉,四十来岁年纪,被称作二哥。其余三哥、四弟皆是二、三十岁的瘦子,五妹却是个二十余岁的女子,虽然看起来形容枯瘦,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但从她举手投足间看来,其武功也自不弱。 只听那女子道:“几位义兄,转眼间我们几兄妹已是几年未曾碰面了,想必大家的武功都大有精进吧?″ “是啊,尤其是大哥的铁布衫功夫,恐怕已臻刀剑不入之境了吧?“老三道。 话至此处,书中暗表。这五人乃是西川五侠,大哥名唤秦寿亭,二哥即那胖子名唤苏武同,三哥四哥乃是亲生兄弟,一名李目,一名李旺,五妹乃是前朝仕官后裔,名唤赵茹男。 他们五人情投意合,少年时便义结金兰,感情笃深。 当下,大哥秦寿亭见说,道:“没什么,只是比以前更熟练些而已,倒是五妹的玉女剑,怕是再难找到对手了?“ 赵茹男盈盈一笑,道:″彼此彼此,我这点微末伎俩,放眼当今天下,那又算得了什么?“ 二哥苏武同道:“咱们就别自夸了,省得旁人听了笑话,自从咱们兄妹五人分开后,江湖中便早没了西川五侠的名头,还提这些作甚?“ “是啊!想当初我们西川五侠也是江湖中响当当的角色,虽然十年前在泰山败给了塞北头陀莫以邪,但西川五侠的名头却也实至名归……只可惜大哥因此而心灰意冷,让咱们兄妹白白分开了这许多年。“老四李旺不无惋惜地道。 ″可不是。不过,大哥这一决定或许便是明智之举,要不然这些年咱们也不会心无旁骛地研习自家的独门武功,依我看这次泰山大会,咱们要打败塞北头陀莫以邪莫老怪,一雪前耻,当不在话下。“老三李目道。 秦寿亭双眼放光,似乎心中充满了遐想,道:″只是今年听说断魂刀将在观日会上现面,也不知是真是假?至于咱西川五侠做不做什么武林盟主,那倒在其次,若是能借来断魂刀把玩把玩,我姓秦的这副老骨头也算是不白活这半辈子了。” ″是啊!差不多五十年了,断魂刀这一武林至宝自当年冷秋月失踪后,便下落不明……五十年来,江湖中风平浪静,曾听说此刀原本落在一个名叫步青云的手中……这姓布的咱们也不认识,也不知其武功如何?不过最近关于断魂刀的传闻却越来越多……“ ″有的说是在一个姓叶的少年女子手中,有的说在山东绿林盟主百面修罗阎百岁手上,倒底孰真孰假,咱们却一概不知。“苏武同道。 叶媚娘听他们言谈中居然提及了自己和师父,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向他们多望了两眼。 没想到她这一微小的举动,却引起了五妹赵茹男的注意。 赵茹男转头瞧了瞧叶媚娘,道:“姑娘也是去泰山的么?“ 叶媚娘道:″我只是想去瞧瞧热闹。“ 赵茹男“哼“了一声,道:“你是何门何派的?” 叶媚娘道:“我无门无派……″ ″哦!无门无派。年纪轻轻,自然只能是瞧瞧热闹啦。″赵茹男如释重负地道,便不再理会叶媚娘。 这时只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西川五子也想问鼎武林盟主么?当真是不自量力!“ 这声音由远及近,初闻时似乎尚在数里之外,音落时已至众人面前。 在场诸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不下百人,其中多半都是江湖中久负盛名的人物,闻见此声,无不惊得面色立变。 有人说:“是昆仑山那个疯婆子辛三娘到。“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闻之色变,不禁哗然。 这辛三娘自从当年与冷秋月分手后,便疯疯癫癫,不仅用刀划伤了自己原本俏丽的脸蛋,更是喜怒无常,杀人无数。 果然,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有两个人影凭空而落,竟不知是从何而来。 这两人中,其中一个是几近八旬的老太婆,因脸上刀痕纵横交错,已不能再见其本来的面目,另一个却是须发皆白的驼背老头。 西川五侠见了二人,不由惊出一身冷汗,纷纷起身。 老大秦寿亭详作镇定,向二位老人深施了一礼,道:“是什么风把昆仑二位老前辈吹来了,在下西川秦寿亭这厢有礼了!″ 辛三娘冷冷哼了一声道:“你便是西川五怪之首的秦寿亭么?“ ″在下正是……“ “你有什么本领在这儿大吹大擂?老婆子今年想要做做武林盟主,你没什么意见吧?“辛三娘说话的语气咄咄咄逼人。 秦寿亭道:“若是当今武林由辛前辈发号施令,在下自然没话可说。“ 辛三娘道:“那就好。不过,老身最主要的是要得到那柄断魂刀,至于做不做那劳什子的盟主倒并不十分在意……“ 说到这儿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在场诸人中,还有谁不服我辛三娘的,便请在此划下道儿来,免得到时在泰山顶上又与老身啰啰嗦嗦。“ 众人鸦雀无声。人人深知这辛三娘的厉害,个个禁若寒蝉,无人答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