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吃早餐时,这种反胃作呕的情况越来越明显。 叶媚娘便去了一家药店,向郎中说明了情况。 郎中是位年过半百的先生,他替叶媚娘号了号脉,道:″姑娘今年多大了?″ ″这跟看病有关系么?“叶媚娘不解,疑疑惑惑地问。 老郎中神秘兮兮地一笑,道:″当然是大有关系,尤其是像姑娘这般病情。“ ″我这病情怎么啦?是得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的病么?“叶媚娘忍不住担心起来,最后还是拗不过,如实告诉了老郎中自己的真实年龄。 老郎中道:″姑娘可曾许配人家?“ 叶媚娘脸上微微一红,道:″尚未婚配!“ ″此话当真?“老郎中面色一凛,心下暗忖:莫非是老朽号错了脉?复又替叶媚娘重新号了号脉,确信自己没错,方道:″姑娘这是喜脉……但如果真似姑娘所说,尚未婚配,老朽可就说不好了。” “喜脉?“叶媚娘这一惊非同小可。我怎么好端端的便有了身孕,这可叫我如何见人啊?叶媚娘回想起那日在宫中晚间之事,或喜或忧,又有几分怨愤:朱大哥啊,朱大哥,媚娘可给你害惨啦,如今肚子里有了你的龙种,却无名无份,这可怎生是好? 叶媚娘神思恍惚地走出药店。那老郎中在身后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她却什么也没听见。 她回到客栈,托店小二买了一匹马。那马一身毛发洁白如雪,虽然不似雪儿那般神骏,却也有几分酷似雪儿。叶媚娘索性便给它取名雪儿。 雪儿开始时有点欺主,几次三番差点将叶媚娘甩下马来,被叶媚娘拴在树上狠狠地抽打了一顿,这才变得老实了。 叶媚娘骑着雪儿往山东徐徐而去。她本来无心去参加什么″泰山观日大会“,只是想起前日夜间那人写的纸条“欲寻断魂刀,九月泰山见。“她怀疑那人便是师父步青云。她要夺回断魂刀,面见师父,探询爹娘及管正通叔叔倒底是何人所杀,又与师父有无关系?她真的不愿相信师父就是自己的仇人…… 叶媚娘晓行夜宿,一路走了十数日,腹中冒酸作呕的症状渐渐消失了,心中好受了许多,不过,连日以来,她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是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着自己,并且似乎还密切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几日出了湖北,进入河南地界,沿路的江湖人士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尽都三三俩俩结伴而行,从他们的口中言论听来,似乎都是去参加武林中十年一度的观日大会的。 这天行至洛阳,叶媚娘打算在这儿暂位两日,便牵马住进了洛阳最大的商旅客栈“醉仙楼″。 ″醉仙楼″气象宏伟,始建于北魏时期,历经数代帝朝洗礼,据说,唐宋时期便是皇帝微服出宫暂居的好去处。 叶媚娘让店伙记拴好马匹,吩咐他多给雪儿添加马料,便住到临街楼上的一间客房,她人生遭逢太多,其心必苦,又加之一路旅途颠簸,几多风餐露宿,实在是太疲累了,她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她这一睡,便从中午睡到了晚上。 她是被一声门窗碰撞惊醒的。 刚一睁眼,便闻到了一股异香。 这异香来得蹊跷,与在宫中那晚十分相似。 莫非又有人施用迷香? 她这次学聪明了些,立时屏住了呼吸,假装沉睡不醒。 黑暗中,但听窗外传来″啪啪″两声击掌,随后窗户便“吱呀″一声被人撬开。 叶媚娘此时眼力非常,虽在黑暗之中,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一人从窗中翻了进来,随后蹑手蹑脚地去往门边,轻轻打开了房门。 门外有人轻声道:“迷翻了么?“说的好似瓦瓦刺语。 开门那人也用瓦刺语道:“迷翻了,睡得正酣呢。“ “那就好,听说这妞儿武功好着呢,咱们还是小心些好。“门外有人道。 旋即从门外涌进两个人来,料来必是和开门那人是一伙的。 原来是三个瓦刺窃贼! 叶媚娘继续装睡,只在暗中偷窥着三人的行动。只是她心中暗暗奇怪,怎么在中原地带会有瓦刺窃贼? 三个瓦刺窃贼不慌不忙地在室中好一阵翻腾,像似在找寻什么重要物饰。其中一人还摸上床来四处搜索了一阵。 叶媚娘强忍怒气,依旧不动声色。 三人搜寻完毕,似乎大失所望。先前那人道:″那断魄刀不在她身边。看来这次泰山观日大会改为观刀大会似乎是真的。“ “嗯,那我们还是到泰山和也先大汗会合吧。“ 叶媚娘一惊:原来又是也先的人,看来他是对断魂刀志在必得。 三个瓦刺毛贼探头向门外望了望,见门外并无旁人,便又悄悄退了出去。 叶媚娘正待再睡,却听门外传来一声轻呼:″三位朋友就这么走了么?“说的却是地道的汉语。 紧接着传来三名瓦刺毛贼的惨呼之声。 叶媚娘吃了一惊,翻身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出门察看。 才一开门,却见楼中有人点亮了烛火。原来是醉仙楼的店伙记听得响动前来察看。 只见楼道中一动不动躺着三个瓦刺人。叶媚娘上前一探鼻息,却已气绝。 是何人下手这般凶狠?瞬息之间便即杀了三人? 三人身上均无明显伤痕,显然乃是被人一击毙命,其人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叶媚娘自忖此时自己的内力在江湖中已是罕有匹敌,纵然自己出手,也未必便能瞬间杀得了这三名瓦刺人,料想其人功力必在自己之上。 ″这人倒底是谁呢?“叶媚娘想。 那店伙计见到叶媚娘正站在三名瓦刺人尸体之旁,误以为是叶媚娘杀了人。 酒楼之中出了命案,这还了得? 那店伙记一愣之后,旋即大呼:″杀人了……杀人了……“ 叶媚娘道:″不是我杀的……“ 店伙记哪里肯信,继续大呼:“快来人呀……杀人啦……“ 叶媚娘无奈,知道三人死在自己门前,自己那是有口莫辩。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折身回屋,收拾了行李,从窗中跃了出去,又偷偷去后院牵了雪儿,纵身上马,连夜驰出了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