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长剑,使的却是刀法,而且这刀法还诡异多端,变幻莫测。既飘忽不定,又刚猛沉雄。 这是哪门子的剑法啊?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在场诸人中竟然无一人识得。 剑光霍霍中,叶媚娘轻如灵燕,一连三招连环攻出。 李万同哪里招架得住? 不仅被瞬间逼退了数步,而且百忙之中,左臂还被“寒芒剑″划破了老长一条口子。虽然伤得不重,但却深入腠理,流血不止。 李万同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吃惊的不是这浑身脏兮兮的少女武功之高,而是她手中所使的″寒芒″宝剑。 这″寒芒宝剑″乃是宫内之物,是西厂督公田作农的贴身兵器。田作农早年″锦绣乾坤″功夫尚未大成之时,曾将之视作珍宝。李万同作为宫中的提刀侍卫长,也是锦衣卫出生,早年在锦衣卫任职时,对此剑再熟悉不过。 田督公的贴身兵器怎么会在这个形如乞丐的小丫头手中?这丫头与田督公是什么关系?田督公的兵器又怎会随意落入外人手中……乖乖,不得了,幸好我还没对这小姑娘怎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万同想想就出了一身冷汗。田作农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得罪了他,那是定然生不如死。 ″敢问姑娘是?″ 李万同语气顿转客气。 叶媚娘冷冷地道:″一个将死之人,无名之辈。“她心想,自己生死不定,何必和他多费唇舌。 李万同道:″姑娘与那西厂田督公怎生称呼?″ 叶媚娘见问,心下暗忖:莫非此人惧怕什么西厂东厂的什么督公?哦,是了,那田云龙不正是西厂的锦衣卫么?莫非他所说的田督公便是那田云龙? 想起田云龙,叶媚娘百感交集,当下便幽幽地道:″寒江孤影,江湖故人……你又提他作甚?“ ″江湖故人?″李万同吃惊的同时,心里又疑惑不定。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看上去虽然满面风霜,年纪顶多不过二九上下,却又怎会是田督公故人?当真是奇了。但转而一想天下之事无奇不有,或许她与田督公之间有所纠葛也未可知? 如此想来,又不禁涔涔地出了一身冷汗。 李万同权衡再三,终究不敢造次,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便道:“我张某人今日认栽,言出无悔。″转头唿哨一声,率众疾驰而去。 钱皇后见众人走远,方道:“多谢姑娘援手。″ 叶媚娘目不能视,瞧不见对方面容,也不知这个被称作″皇后娘娘″的女人长什么样子,便淡淡地道:″路见不平而已,说不上什么谢与不谢的……“ 语音未落,却突然间“哇″地吐了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在地,就此人事不醒。 原来是因为她适才求胜心切,用力过度,引起了毒血上行所致。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敞而舒适的床上,一股淡淡的幽香入鼻可闻,直透心脾,有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可惜看不见周遭情形,也不知这是个什么所在? 她摸索着起床,在房中四下走动,发现房间似乎极其宽大,始终摸不到墙缘。 正当她满腹狐疑之际,只听一个女子声音道:″姑娘,你醒啦……″说着,便有人来扶她重新上床躺下。 听声音,叶媚娘似乎有感到几分熟悉,便道:″你是谁?我……我这是在哪儿?″ 那女子声音道:“姑娘别急,这是在坤宁宫中。你已经昏迷了十多个时辰了……娘娘说你是中了什么毒什么的,我也不懂……我这就去禀报娘娘。″ “娘娘?什么娘娘啊?“叶媚娘道。心想:她说这儿是坤宁宫,莫非我救的人真的便是宫中的皇后娘娘? ″哦,娘娘就是正统孝庄睿钱皇后,姑娘救了娘娘,娘娘十分感激呢。我叫巧儿,有事姑娘就唤我吧……我这就去禀告娘娘知道。娘娘说姑娘所中之毒,或许……或许可以解呢。″她像个话匣子似的,一打开就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过不多时,巧儿便将钱皇后叫了来。 钱皇后道:″姑娘,你终于醒啦,可吓坏哀家了。你叫什么名字?可你中的是什么毒?“ 叶媚娘道:“您……您是正统孝庄睿皇后娘娘?“ “哀家正是。你是怎么知道哀家谥号的,难道你识得哀家?″ ″民女是听巧儿姑娘说的……我自中了百花断肠草之毒后便双目失明,已有数月之久,并不识得娘娘。″ 说着便要起身行叩拜之礼。 钱皇后伸手轻轻按住了她,柔声道:″你是哀家的救命恩人,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你中的是百花断肠液之毒吧?这就不奇怪了,双目失明已经是很轻的了……不过,你中毒数月之久,居然没有……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你是不是吃过什么解药什么的?“ 叶媚娘道:“我听一位朋友说,他曾给我服食过解药,好像是药剂不够……后来也曾服食过天山赤雪莲……“ ″天山赤雪莲?那可是解毒圣药啊……怪不得,你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对了,听说那天山赤雪莲千年不遇,甚是难求……你是从何得来的?“ ″是……我那位朋……友,朱大哥采……来的。″想起朱大哥不顾性命之危,替自己讨来赤莲,虽然最终还是给瓦刺公主其木格打翻了,但朱大哥这份情义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报答不了的。她心道:″朱大哥对我这么好,我却……我容不下一个其木格。叶媚娘啊叶媚娘,你怎么就如此小肚鸡肠呢?“ 想到这儿,她突然后悔起来,后悔不该如此意气用事,冒然离开朱大哥。 也不知朱大哥现在怎么样了,他会怪我不辞而别么,是不是也曾经如我憎恨他一样憎恨着我? 钱皇后见她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知她心里想些什么,便道:“朱大哥?看来你的那位朱大哥本事大着呢?居然能采来赤雪莲。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是在莫北么?″ “朱大哥住在莫北的瓦刺部落中……我也不知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姓朱,是瓦刺营中汉人的头头……“ 姓朱,是瓦刺营中汉人的头头。这句话甫入钱皇后和巧儿的耳中,二人心中均是为之一震,相互对望了一眼。 钱皇后颤声道:″他……他是不是……三十来岁年纪,身材清瘦,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是啊!娘娘怎么知道?难道娘娘认识他?″ 叶媚娘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