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捉刀人之断魂刀

21 天山石窟

　　田云龙三下五除二，不消片刻，便将那壶奶酒，和那块牛肉犹如风卷残云般吃喝得干干净净。似乎还意犹未尽，伸舌头舔了舔嘴唇，道:″还有吗？“ 　　“没有了。“叶媚娘看他样子十分滑稽好笑。心说，刚才还装着一身傲骨，宁死不屈的样子，现在却又馋得主动起来啦。 　　″哪……我，可以走啦？“田云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舒了舒筋骨。只觉全身像散了架似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哎哟″痛呼出声。 　　“能走么？“叶媚娘问。 　　“走是能走……可这茫茫草原，就这般徒步而行，怕是……姑娘，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田云龙说着，拿眼瞟了瞟雪儿。 　　叶媚娘察言观色，已知其意，道:″你该不会盯上我的马儿了吧？“ 　　田云龙尴尬地笑了笑，道:″看来姑娘真是一个明白人。在下正有此意……“ 　　“不行。″叶媚娘不待他说完，便一囗回绝道。 　　″那我还是死了算了……″田云龙摆出一副死乞白赖的样子。 　　″你死与不死，此时已与我无关。″ 　　″怎么就与你无关了？你打伤了我，让我被瓦刺人捉住了，受尽了痛苦和折磨，如今也只剩半条命在……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 　　″这……这是我的不是。你陷身千军万马之中，即使我没伤你，你也是断然逃不掉的……说不准，早就死于乱军之中了，如今我却救了你出来，还能怨我么？″ 　　“你救人没救到底，最终还是让我死于讥寒交迫或是别的什么，这还不怨你？你这就是赤裸裸的间接杀人……不，是直接杀人。″ 　　″强词夺理！“ 　　″那这马……你是定然不给的了？″ 　　″定然不给！″ 　　“那我是死定了。“田云龙假意叹了口气:“没想到姑娘却如此小家子气？“ 　　“不是我小家子气……而是这马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它是我管叔和父母双亲留下的遗物……我睹物思人，又有什么小家子气了？″话至此处，念及惨死的父母双亲以及恩重如山的管叔叔来，不觉黯然泪下。 　　原来这匹“雪儿″骏马，乃是当年山东绿林好汉“铁笔生死判″管正通劫来的御马，后赠予叶媚娘的爹爹山东巡府叶敬斋。管叔叔和爹爹妈妈死后，叶媚娘将它视若珍宝，一直带在身边。每当她看到雪儿时，便会想起爹爹妈妈和管叔叔的诸般好处来。 　　田云龙见触及了她的伤心，心里也有几分自责，便道:″行啦……你也别哭了，我不要那马儿便是。我死便死了，也没什么稀罕，反正也是个没爹娘疼的孩子，贱命一条……“ 　　叶媚娘听他这样一说，当即便止住了眼泪，道:“怎么？你爹爹妈妈也死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来这瓦刺营中……是来刺杀朱安答的么？还是……″ 　　“我……我不记得我的爹爹妈妈是谁。我离开他们时只有三岁……我只知道现在的义父姓田，他叫我田云龙……其他的，我却无可奉告。″想起义父这十余年来对自己非打即骂，十分严苛，自己成日过着非人的日子。如今长大成人了，日子稍稍好过了些，只是义父却又逼着自己除了杀人，还是杀人……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叶媚娘心道:“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见他不肯说此行的目的，也就没有再问，只是淡淡地道:″我的马儿是绝计不可能给你的……你要不跟我先回天山，养好了伤再走吧。″ 　　“这……不太好吧？你难不成真要我做你奴隶？″田云龙半开玩笑地道。他长年幽居在深宫之中，除了见过一些宫娥彩女外，极少见到别的民间女子。此时觉得叶媚娘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心地善良，大有江湖儿女般的古道热肠，先前对她的恨意也逐渐消逝不见，伴之而来的是满腔好感。 　　″做我奴隶？那不过是诓瓦刺大汗的话语，只是为了救你一条性命……谁又稀罕你做奴隶了？″ 　　″你就不怕我伤好后，杀了你报仇？″ 　　“那也由得你。就当我救了一只白眼狼。″ 　　…… 　　二人共乘一匹马，山道难行，崎岖颠簸。田云龙坐在叶媚娘身后，隔得远远的，似乎规矩得很。 　　叶媚娘心下稍安:他虽然说话放浪不羁，油腔滑调，总算还是正人君子。 　　回到天山居住的山洞。 　　叶媚娘找出一些伤药给田云龙，安排他在一间小洞室里睡了。 　　一夜无话。翌日醒来，田云龙伤口虽然不那么疼痛了，可他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显然是由于天山寒冷，已有偶感风寒之象。 　　田云龙勉强爬起身来， 　　“叶姑娘……叶姑娘……″ 　　洞中空寂，只有回音阵阵，却不见叶媚娘身影。 　　叶姑娘一大早去哪儿了呢？ 　　田云龙嘀咕着，走出洞外。 　　嗬！ 　　洞外白雪皑皑，山下林木尽收眼底。原来自己正处在天山山腰。 　　田云龙在离京之时，曾听同行的锦衣卫说起过天山的情形。说是天山是草原上最高的山峰，终年积雪，有风景如画的天池、峡谷等等。 　　他那时满怀壮志，心想此次漠北任务完成，一定要到天山去看一看，谁知不但功败垂成，还险些儿丧了性命。 　　此时日上三竿，阳光万丈，他所处之地，是在天山的背面，阳光照耀不到，反觉阴冷之极。一阵山风袭來，他不禁瑟瑟发抖。慌得他赶紧缩身回到洞中。 　　这洞乃是天然而成，十分幽长宽敞，却似有人专门修葺一般，除“大厅″外，两边还有四、五个小洞穴。田云龙昨夜里是睡在右侧的第一间石室的。 　　洞穴之中虽然没有阳光，但四周幽闭，没有雪风吹拂，反倒比洞外裸露在阳光下要暖和许多。 　　这么大的山洞石室，是叶姑娘一个人居住么？她又缘何会住到这儿？而且武功奇高，绝不在自己之下。 　　田云龙不觉好奇心起，便在洞室之中四处查看。 　　他走遍了右侧的几间石室，见里边都空空如已，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便又转到左侧。左侧中有一间石室，里面铺有被褥，置放着一应女子衣物，料来便是叶姑娘就寝之处了。 　　田云龙自小而大，从未进过女人居室，尤其是像叶媚娘这般貌若天仙的女子，她的居室又是什么样的呢？ 　　他本十七、八岁年纪，正值情窦初开的年龄，对异性自然和常人一般，充满了神秘和好奇。 　　他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但闻一股扑鼻的幽香，寡淡相宜，甫入鼻中，便沁人心脾，令人感到十分舒服受用。 　　不知道为什么？田云龙闻到这样的香气，心便开始不自觉地怦怦跳动起来，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