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捉刀人之断魂刀

17 一场虚惊

  众人俱各一愣。   定睛看时,原来是叶媚娘。   叶媚娘凌空飞越,衣袂飘飘,仿若仙女下凡。她人还未落地,所乘那匹大白马“雪儿″已疾驰而至,当真神速之极。   叶媚娘轻轻落于马上,对傲库道:“情非得已,多有得罪,还望傲库巴特尔(勇士)勿怪。“叶媚娘因常在瓦刺部落中进出,傲库也曾识得她,只是他却从未见过她显露过武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姑娘,却身怀绝技,居然随手一挥,便将自己的金刀击得脱手掉落于地。   作为瓦刺第一勇士,有巴特尔之称的傲库,兵器猝然间给一个小姑娘当众击落。这事怎么看,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耻辱。但如此一来,却因此而救下了“朱安答″的性命,避免了一场横祸,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责怪对方。当下脸上窘得一窘,只微微“哼“得一声,算是作答,顾自翻身下马,拾起地上金刀。   那白衣少年见了此等情形,知道眼前这白衣少女实是劲敌,自己怕是丝毫也大意不得,及至见到叶媚娘手中兵刃,乃是一柄奇形怪状的大刀时,更是诧异非常。这哪是普通女子惯使的兵器?不仅笨拙怪异,而且还锈迹斑斑,犹如废铁。话至此处,书中暗表。叶媚娘所使这刀,便是断魂刀。这十年来,步青云常思杀了其父,常怀愧疚之心,便将断魂刀法顷囊而授,自己也顺理成章地把断魂刀传了与她。不过在他授刀之时,曾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不到情非得已,千万别向外人展露此刀。谁知今日,斗遇此等险景,叶媚娘便毫不犹豫地在外人面前当众使用了起来。这倒是始料不及的事。   白衣少年见叶媚娘一身汉人装扮,料她必是“朱安答“的人,又见她武功奇高,坐骑神骏,想必也是″朱安答“身边的重要侍卫之一。只是她如此娇美年轻,如何便能做了“朱安答“的侍从,这倒令他着实费解。   眼见今日身陷重围,自己十余个伙伴已尽数折损,此次任务势必功败垂成。他想起临出京时,义父曾吩咐说,若是不能活着救回先皇,便可着手杀之。他当时着实吓了一跳,疑疑惑惑地道:″杀先皇?那岂不是弑君之罪,等同叛逆,当诛九族?“   父阴恻恻地道:“这是皇上亲笔下的圣谕,何罪之有?“   ″可皇上与先皇乃是亲兄弟呀?″   “那又怎样,皇权之内,只有君臣,焉有父子?何况只是区区兄弟?再说,先皇如今不过是瓦刺俘虏,关系到大明荣辱,他除了生,便只有死。他在瓦刺活着一日,便是大明被瓦刺制肘一日。“   原来这白衣少年便是西厂大档头,亲军都尉府指挥使田作农的义子田云龙。   他此次到瓦刺以身犯险,乃是奉旨带了十余名锦衣卫高手,前来营救失陷瓦刺的正统皇帝英宗朱祁镇(即瓦刺人囗中的朱安答)。[注:笔者按明英宗在″土木堡之变“中遭瓦刺军所擒,实陷身为七年。此书中有所差误,乃小说家言,不可深信。]   怎知瓦刺人防范周密,他们才冲入蒙古包中,便已惊动了瓦刺亲军,陷入了重重包围…_   如今,眼见要想活着救出英宗,已是断然不可能的了。   “若是不能活着救出先皇,便着手杀之……″义父言犹在耳,他只得喟然长叹一声,低声对英宗道:″在下皇命在身,救你不出,便……只能……你还是到阴间去跟你兄弟理论去吧。“说着,手上微一用力,便要扼断英宗喉咙。   “真是当今……皇上下的圣旨?“英宗挣扎着道。   “是。“   ″罢了、罢了,我能理解他的难处……你动手吧。“英宗眼角中两颗清泪滚滚而落。   其木格见二人表情不对,心知有异,急喝道:″休得伤我安答。″手中长鞭一甩,“叭叭“作响,径奔白衣少年田云龙后心。   田云龙“哈哈”大笑,笑声凄厉之极,令人毛骨悚然。他已决心一死,不再理会其木格攻来的长鞭,手上正待用劲捏碎英宗咽喉。   突听″哧″地一声轻响,田云龙但觉肘间“曲池穴“一麻,一条手臂便软软地垂了下去,再已使不出一丝力气。   原来是叶媚娘眼见情况危急,用师父新近教会的“弹指神通″功夫,顺手打出一颗石头,打中了他的“曲池穴“。   叶媚娘一招得手,当即飞身而出,一掌将田云龙拍落马下,不待身体旋落,就势抱起“朱安答“,伸脚在他马背上轻轻一点,借力用力,转瞬间便又飞了回来,落于“雪儿″背上。   她这一下身法快如闪电,弹石、飞身、出掌、救人、回落等动作一气呵成。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浑没瞧出半点端睨,叶媚娘便已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之上。   瓦刺公主其木格挥向田云龙的那一鞭当即便抽了个空,及至定睛看时,却早已不见了田云龙及″朱安答“二人身影。   她心里大感纳闷,四顾看时,原来田云龙已摔落马下下,“朱安答″却被叶媚娘抱在怀中端坐在大白马上。   其木格当即明白过,心下又惊又喜,催马上前,冲叶媚娘微一顿首,道:″多谢乌很度(妹妹)。“   叶媚娘见她如此关心″朱安答″,知她定然十分喜欢″朱安答“,嘻嘻一笑,道:″姐姐可要看好啦,别又给人抢了去。″遂将″朱安答“轻轻掷于其木格马上。   其木格大喜过望,果然便将“朱安答“抱得紧紧的,再也舍不得松开。   众瓦刺军兵一拥而上,按住田云龙,将他五花大绑生擒了去。   经过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撕杀,虽然折了许多军兵,但总算是保得英宗无恙,虛惊了一场。   伯颜帖木儿心情振奋,吩咐将生擒的田云龙等五人绑在帐前的马桩上,令人好生看守,杀猪宰羊大排宴席以示庆祝。并热情相邀叶媚娘入席。   席间,伯颜帖木儿还故意抬出了几坛上好的奶酒。   那奶酒入鼻清香,奶味馥郁。叶媚娘向不饮酒,也忍不住嘴馋。   其木格豪性大发,早已将女儿的矜持抛之脑后,手执牛角酒盅,频频向叶媚娘敬酒。   叶媚娘终因盛情难却,多喝了几盅,只觉头脑中昏沉沉的,说话也开始大大咧咧起来。   那被瓦刺人称作“朱安答″的正统皇帝英宗朱祁镇,抑或是受到了惊吓,也或许是倍感兄弟绝情,一直颇显得闷闷不乐,只是时不时向叶媚娘投来异样的一瞥。   叶媚娘偶尔与他目光相接,脸上也不觉红晕轻泛,急忙将目光躲闪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