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捉刀人之断魂刀

18 漠北之夜

  众人吃罢宴席,已是下午申牌时分。   那傲库因上午一场恶斗,在营救“朱安答″时让叶媚娘抢尽了风头,身为瓦刺第一勇士,他颇觉得面上无光。便乘着酒兴,用马鞭抽打田云龙几人泄愤。   众个听得惨呼之声,便都涌出帐外看热闹。   朱祁镇乘伯颜帖木儿兄妹没留意之机,故意走在后面悄悄靠近叶媚娘身边,低声道:“叶姑娘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叶媚娘此时红霞满脸,酒劲涌了上来,道:″没什么……我们相熟这么久了,算朋友不是?   朱祁镇道:″是……“   ″那不就成啦,为朋友两肋插刀,虽死而无怨。说什么谢与不谢的,安答见外了。″   朱祁镇见她似乎醉得不轻,说话时一口的江湖习气,不由轻轻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便改口道:“叶姑娘要不要去歇息一下?“   叶媚娘道:″不用不用,我……我没醉。走,瞧热闹去。″   其木格见他俩久未出帐,便又折了回来。见叶媚娘走起路来一摇三晃,醉态十足,便伸手扶住了她:“乌很度醉啦,走,到额各其(姐姐)帐中歇息一会吧。“不由分说,搀着叶媚娘去了她的营帐。   叶媚娘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酒意散去,清醒了过来。   她走出蒙古包,感觉头脑中仍是有些昏沉沉的。   草原的晚上下凉得快,此时天色已暗,微风一吹,便有了些许凉意。   夜空中星斗满天,一弯新月冉冉而升。这是一个祥和而美好的夜晚。   伯颜帖木儿的大帐前,篝火熊熊,亮如白昼,众瓦刺人载歌载舞,不亦乐乎。   叶媚娘信步走到捆绑田云龙等人的马桩前。只见几人伤痕累累,浑身血污,尤其是田云龙伤势更是严重。   原来是那傲库恼其剑伤自己,又以“朱安答″为要胁,令他瓦刺第一勇士的颜面尽失,下手便重了些,一顿皮鞭下来,直抽得田云龙死去活来,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媚娘心有不忍,毕竟都是汉人,同属一脉,她忽然就有了几分怜悯之心,忍不住心生愧疚,多瞧了他一眼。   谁知她的目光与田云龙目光相接,田云龙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叶媚娘禁不住打了一个冷噤。她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如此令人心悸的目光。   我难道就如此招人怨恨么?叶媚娘慌忙将眼光别了开去。   “乌很度,原来你在这儿!我正找你呢?″其木格笑靥如花地跑了来。   ″额各其找我有事么?″叶媚娘道。   “哦,没什么事。我只是找你跳舞,适才我去帐中找你不见,还以为你不辞而别了。“   “我只是酒醒了,信步出来转转。“   “嗯!待会跳完舞后,汗兄说要狩猎。″   ″狩猎?狩什么猎啊?黑灯瞎火的。打狼么?“   其木格神秘兮兮地一笑,道:″待会你就知道啦。傲库巴特尔说还要和你比赛骑射呢。“说着,有意无意地冲田云龙几人看了一眼。   “我不喜欢跳舞,也不想和傲库巴特尔比什么骑射。“叶媚娘知道傲库今日折了颜面,对自己正心存不服。   “怎么?乌很度不高兴?“其木格明显觉得叶媚娘像怀了心事。   “没有。只是醉酒后,头脑有此昏沉沉的……再说,我也该回天山了。“   “唉……天山寒冷,今晚就别回去啦,待会狩猎可有趣得很,乌很度一准很开心……走吧,先去看看跳舞。你还没见过额各其跳舞吧?“其木格说着便拉着叶媚娘的手就走。临走时,还特意伸腿踢了田云龙一脚。气得田云龙对她怒目而视。   其木格却心花怒放地拉着叶媚娘一溜烟似地跑了。   别看其木格粗胳膊大长腿的,长得和瓦刺男人一般彪悍。可跳起舞来,却堪称一绝。众多瓦刺人看了俱各赞不绝口,采声如雷。作为瓦刺公主,她无疑是瓦刺男人心中的偶像。但瓦刺男人们却无一敢追求她。因为,他们都知道,伯颜汗曾将她赐婚于″朱安答“。尽管“朱安答“明面上并未答应娶她,但俩人经常出入成双,已成了不争的事实,婚迎嫁娶那是早晚的事。   叶媚娘见了其木格的舞姿,那也是由衷地叹服,心道:″原来她瓦刺第一美女的称谓,却是来源于她优美的舞姿。“   其木格一边跳舞,一边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朱祁镇。虽然朱祁镇如今已不再是大国天子了,但她还是由衷地喜欢他。   然而朱祁镇却似乎对其木格的绝妙的舞姿并不感兴趣,只顾低头啜饮,偶尔抬头间,要不是遥视星空呆呆出神,要不就是将目光投向站在人群中的叶媚娘,而且眼神还怪怪的,让人难以捉摸。   难道朱安答喜欢上了叶媚娘?   有了这样的想法,其木格心里就觉得酸酸的极其难受。心想,果然是皇帝做惯了,见不得美女。我堂堂瓦刺公主,怎么说也是人中龙凤,哪一点就不如这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了?凭她武功么?还是因为她救了你?   其木格越想越是醋意上升,强忍着跳完舞蹈,便对三哥伯颜帖木儿道:″阿哈,您不是说要狩猎么?″   伯颜汗乘着酒兴,道:“好,好……咱这就狩猎去。“遂令众人停止了跳舞。转头对傲库道:″傲库巴特尔,你的伤不碍事吧?能拉弓射箭么?“   傲库拍了拍胸膛,道:“傲库身体壮实得很,不碍事。傲库还想和这位汉人乌很度比比骑射之技呢。“   伯颜汗捊须大笑,道:“傲库巴特尔这个主意不错。叶姑娘虽是汉人,然居我漠北,便属我瓦刺子民,今日若非叶姑娘仗义救下朱安答,其后果不堪设想。本汗正有封赏叶姑娘之心,那就待你们比技结束后一并封赏吧……叶姑娘,不知你意下如何?“   叶媚娘道:″媚娘只是一时路见不平,举手之劳,哪敢奢求大汗封赏?傲库巴特尔乃是瓦刺第一勇士,骑射之技乃是他的强项,小女子何德何能哪敢班门弄斧与他比骑射之技?″   “哪你是连本汗这点薄面都不肯给了?“伯颜帖木儿言下颇有不悦。他贵为瓦刺大汗,自是一言九鼎,岂容他人轻言逆怫?   叶媚娘心下虽不愿意,但也不想就此悖了伯颜汗的兴趣。便勉强应道:“既然大汗如此说,小女子便恭敬不如从命!“   伯颜汗开怀大笑,道:″这就对啦,这才不失为巾帼英雄,女中豪杰。“   他突然间想起一事,又道:″叶姑娘,你年纪轻轻,武功却这么好,又长年居住在天寒地冻的天山……不知你与那天池老怪怎生称呼?“   “什么天池老怪?我不认识。“叶媚娘一头雾水,她可从未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该不会说的是我师父吧?叶媚娘想。   伯颜帖木儿见她一脸木然,似乎确是不认得什么天池老怪。心想,这天池老怪也只是一个传说,未必便真有其人,她一个黄毛小丫头不知其人其事,也自在情理之中。当下便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