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捉刀人之断魂刀

15 白衣少年

  十年后。漠北。   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天山脚下,瓦刺部落中人喊马嘶,正传来一阵阵撕杀之声。   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骑着一匹浑身白雪也似的骏马正信马由缰从天山方向而来。在她的马上驮着一些貂儿狐狸皮之类的猎物。   她就是叶媚娘。   自爹娘死后,她便跟随着师父步青云离开了马家集,躲到这人迹罕至的漠北天山来,一待就是十年。   这十年来,叶媚娘除了跟随师父潜心习武,平时就是在天山上打猎。将所猎的猎物拿到瓦刺部落换一些衣食住行的日常用品。   这几天,师父有事出去了,说是到中原去办事,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她便独自一人到山上打了一些猎物,其中有一只玉貂,是雪貂中的珍品,百年难遇,她准备拿到瓦刺部落中的那群汉人那儿去换些绸缎,用以置办衣物。   那群汉人中的头头是个年方二、三十岁的青年,举止端庄,谈吐典雅,显得雍容而高贵,可谓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才俊。汉人们都称他为″主人″,瓦刺首领伯颜帖木儿也对他谦谦恭谨,礼数有嘉,尊他一声“朱安答“。叶媚娘少女情怀,对他充满了好奇之心,她很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那青年却每每故弄玄虚,神秘得很。连名字也不肯轻易说与媚娘知道,更别提身世的来龙去脉了。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说的。“叶媚娘想。   叶媚娘听到了人喊马嘶,正是从那汉人青年的蒙古包前发出的,便勒紧了马缰,驻足观望。   只见黄沙滚滚、烟尘满天,几乎遮蔽了大大小小数十个蒙古包。   蒙古包外的烟尘中,成千上万的瓦刺军兵正从四面八方形成合围之势蜂涌而入,好似部落中正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强敌入侵。   叶媚娘吃了一惊:″莫不是瓦刺兵和汉人打起来了吧?瞧这阵势,汉人怕是要吃大亏。”   果然,过不多时,便有十余骑从瓦刺军兵的包围圈中冲杀了出来。为首一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白衣汉人少年。他手执一柄长剑,一马当先,怪招迭出,长剑所指,挡者披靡,甚是勇猛。霎时间便将瓦刺军兵斩杀了一大片。   叶媚娘虽然距离较远,但也能依稀看出,那少年一伙绝非长年居住在瓦刺部落的″朱安达″等人。   那他们又是谁呢?缘何会引来瓦刺军兵的大肆围攻?这十余人虽然人人武功高强,以一当百,但瓦刺军兵个个英勇善战、不愄生死,一时间要想从这成千上万的勇士之中冲杀出去而做到全身而退,那恐怕也殊非易事。   果然不消盏茶光景,那十数骑便被众瓦刺军兵用钩链枪尽数挑落马下,生擒的生擒,斩杀的斩杀。唯有那白衣少年仗着手中长剑招式精妙,兀自越战越勇。   他不仅剑招精妙、神出鬼没,而且手中长剑又锋利无比,凡有持兵器靠近者,皆被他或挥剑斩杀,或削断兵器。瓦刺军兵多有忌禅,纷纷不敢靠前,只是呼喝呐喊,将他围在核心,一时间令他走脱不得。   正在僵持不下,忽然远处尘土飞扬,四乘快马疾驰而来。众瓦刺军兵纷纷让道通行。   四人来到那白衣少年面前,齐齐一勒马缰,四匹快马便前蹄扬起,嘶鸣一声,驻足不前。   此时叶媚娘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纵马走得更近了一些,已能清清楚楚地瞧见场中情形。   只见马上四人皆是叶媚娘所识得认人。   居中一人生得豹头环眼,一脸的络腮胡似刺如针,根根见肉,身上披了一件虎皮夹袄,腰悬一柄斜月弯刀,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水貂皮帽。正是瓦刺首领也先的弟弟伯颜汗伯颜帖木儿。在他左侧的是他妹妹瓦刺公主其木格和被他尊为上宾的汉人头头″朱安答″;右侧的是生得虎头熊腰的瓦刺第一勇士傲库。   据说傲库天生神力,能力举千斤,曾经徒手力战狼群,打死打伤一百余匹凶悍的塞北野狼。   当然,这些不过是瓦刺人的传说,叶媚娘并未亲眼目睹,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瞧他长相彪悍,其貌不凡,不仅被尊为瓦刺第一勇土,而且又是伯颜汗身边的贴身卫士,想必确有过人之处。   只是那瓦刺公主其木格,被族人誉为“瓦刺第一美人″,叶媚娘却嗤之以鼻,不敢苟同。虽然她也生得眉清目秀,一副像模像样的女人面孔,但其身材魁梧,四肢粗壮,又喜舞刀弄枪、弯弓射箭,似足了瓦刺男儿派头。这在叶媚娘传统的汉人审美观念中,无疑是格格不入的。所以,叶媚娘有时甚至认为她还不如自己长得漂亮。   此时那白衣汉人少年因为体力消耗过甚,也渐露疲态,所使剑招也不似先前那般猛烈了。   伯颜帖木儿道:″兀那汉人勇士,纵使你武功再高,我却有勇士四万余众,你是杀之不尽的……我瞧你已战得累了,倒不如下马束手就擒,我或可网开一面,饶你不死。″原来,伯颜汗一生最敬勇猛之人,他见那少年年纪轻轻,武功之高却是自己生平仅见,遂起了恻隐之心,欲收之为己用。   白衣少年汗流浃背,却兀自苦苦支撑,挥剑又斩杀了一名瓦刺军兵,高声道:″我本不欲与瓦刺为敌,只要伯颜汗交出那亡国庶人,我自会远离瓦刺,再不相扰。″   伯颜帖木儿“哈哈″大笑,道:″你虽是勇土,却已是强弩之末,哪来的勇气和我提条件?这样吧,今日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放下手中长剑,向我磕头喊三声伯颜大汗万岁,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回去禀报你家主子,就说朱安答在我处过得挺好,要他不必挂心。“说完,便将手一挥,示意军兵后退三尺。   白衣少年冷笑道:″就你小小瓦刺,原本大明附庸之国,也敢妄称万岁?你要杀便杀,何需多言!″   一语甫毕,手中长剑一挥,突然从马背上纵身跃起,遥遥一剑便即向伯颜汗当胸刺来。   其势之疾,快如闪电,只一眨眼间,便已至伯颜汗面前。   这一下兔起鹘落,伯颜帖木儿不防有此一夷,眼见避无可避,饶是他一生骁勇,也不禁霎时间惊得魂飞魄散,暗道:″今番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