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脑 · 第十五章

　　2015年6月5日，离高考还有两天。　　宇年揣着什么东西从走出教学楼向东南方向的“教一楼”走去。　　身后老教学楼里的走廊里，桌凳摞地很高。24班的教室已经空了，除了整齐排列着的“单人单桌”。门敞开着，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8点到9点半，大家还会把教室再打扫一遍，最后一遍。　　宇年没有去吃饭，他把书包放在了教室的墙角。　　最近这一个月，这不是他第一次去教一楼了，每次都揣着那个东西。以前除了充水卡，教室、餐厅、宿舍三点一线，他是很少去别的地方的。　　但是这次，他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好久不见的人。前几次去都没有找到，但是无论如何，他得找到那个人。　　“没在教室。”这次的情况和前几次一样。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对于宇年来说，几乎没有什么事能按照计划顺利完成的，意外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出现。　　宇年在楼柱子旁边徘徊了几分钟，然后用手轻轻抚了抚揣着的那个东西，好像是在弹去上面的灰尘，转身离开了。　　“打扫完卫生再来一趟。”宇年想。其实他也已经开始有些担心，因为有些事情好像在无限地循环，刚才6点半照完毕业照，他急匆匆赶到那些又悻悻地离开的情境和刚才一模一样。　　高三上学期的的时候，琴雪选择了春季高考，去外校培训了。春考比夏考早，5月10号就结束了。现在考生们已经返校，宇年很高兴。但是谁也看不出他高兴来，喜怒不形于色能够保持一种神秘感，宇年认为。这貌似是一条原则，也可能是一种心理障碍。　　打扫完卫生，宇年取出刚才揣着的东西。是一个带拉链的笔袋儿，里面装着好几个本子。　　宇年不忘最后检查一遍，他小心翼翼地把袋里的东西一本一本拿出，又一本一本按顺序放回去，然后慢慢拉上袋子的拉链。透过袋子可以看到，袋子里面还有一个纸糊的袋子，里面装了好几个白色的手工装订的本子，纸袋上写着“梦园诗稿”，旁边还有几行小字，看不清楚。在内层袋子的下面，有一个蓝皮儿本本。袋子外面还有一本书，看不清名字。　　宇年来到教一楼，琴雪的同学告诉宇年，琴雪去操场上和朋友们照相了。　　于是宇年揣着那个袋子，穿过一楼大厅东侧的走廊，来到了操场的南门。　　他先是在操场的跑道上徘徊张望了一会儿，但是操场上有很多人在合影，他分辨不出哪一个是他要找的人。　　但是宇年认得他们的“班服”，他看到了足球场南侧球门旁边的那群人，男孩儿和女孩儿，都穿着同样的班服。就是那个样式的班服，宇年想。　　他们正在合影，于是宇年揣着袋子，来到操场南门的旁边的围栏旁，然后坐在铁丝网的石基上。“他们走的时候一定会经过这里。”宇年决定在这里等一等。按照他的想法，他之所以不过去是怕打扰那群同学们照相，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害怕什么呢。这似乎是一条原则，也可能是一种心理障碍。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合影的那群人准备回教室了。　　琴雪看到了宇年，宇年也看到了琴雪。她由马尾辫变成了披肩的长发。　　宇年起身走上前去。　　“他们说你找我。”琴雪笑着说。　　宇年一边把袋子递过去一边说：“我去过好几趟了。这是给你的。” 　　宇年转身离开了，走之前回头问道：“你还参加夏季高考吗？” 　　“参加啊。”琴雪回答。　　“加油好好考。”宇年说。　　柏油路上的人来来往往，大家四散离去，所有的身影都淹没在人群里。　　举杯莫恨芳华尽，两看犹疑不似君。　　秋风明月当年事，无觅那时笑痴人。　　宇年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