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松田陌谁家冢,
草盛坟迷碑道横。
行人谈笑当年事,
死去谁还知姓名。”
看着柏油路东边长满杂草的墓地,宇年边走边在心里推敲着新的诗句。
放假了,虽然只有一天半的假期,但对于每天被书山题海淹没的高三学生来说,这已然是一种奢侈。
与上次离家仅隔一个半月,望着家长周遭的景色,宇年却有种“到乡翻似烂柯人”的隔世之感。河里的芦苇好像是昨天还绿着,田里也好像昨天还长满青青的麦苗。田埂上的雪,总感觉是去年冬天遗留下的。
虽然回家了,但宇年的心情很沉重。
从高一到高三,他的成绩一路下滑。
他甚至开始怀疑:天道是不是改了。
“无论是学习之内还是学习之外,我做每一件事,哪怕是开门关门这样的小事,都会出各种意外。其他人能够顺顺利利做好的事,我总会遇到数不清的麻烦。”宇年沮丧地对小智说。
“你太焦虑了。每个人都有不顺心的时候,不要把没有关联的事想当然地关联在一起,会把自己逼出病来的。想开点,别那么悲观。走,去踢会儿球儿”小智说。
像这样的对话,不知进行了多少次。
但是宇年似乎陷入了一种消极心理的恶性循环,那个曾经对2012都超乎寻常乐观的
小伙子,竟变成了一个自怨自艾的可怜虫。
这个世界上,没有苏格拉底,没有人能醍醐灌顶地顿悟;这个世界也不再春秋战国,没有人能像庄子那样在泥巴里畅意逍遥。
疲惫的面孔,疲惫的行囊,疲惫的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车水马龙。一切失去了它本真的意义,都被卷进一个漩涡里,随着江水,漂泊,沉浮。
球场上,夕阳仍旧拉长了小伙子们的身影,足球落下又飞起,有些人却江河日下,老态龙钟。
宇年走在儿时走过的小路上,转弯又跨上去年才翻修了的石拱桥。抬起头,已经远远地看到炊烟升起。
过了这座桥就是家了。
宇年耸了耸肩膀,书包带勒地他手臂有点儿发麻。
他长舒了一口气,“忘掉那些不愉快吧。到家了。”宇年心想。
从石拱桥上向西望去,晚霞的双臂搭在小路两侧的房屋上。只有在家里,才能看清晚霞的模样。
牧羊人也正赶着头羊,向家的方向去了。
“依稀昨夜雨,恍恍若迷晴。
远云生难辨,牧翁赶羊惊。
麦浪风澜静,芦苇映波平。
会向登临地,落日笑湖汀。”
也只有在能看清晚霞的地方,才能寻觅到诗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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