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脑 · 第七章

　　图灵的屏幕闪烁着，柴油发电机的电压不太稳定。7号的整个植入过程相当顺利，比6号还要顺利。　　小智把记录本最后的那几页撕下来，扔进窗户边的火炉里。毕竟那摊血让他感觉不舒服，更何况上面赤裸裸地写着有关图灵的真相。　　“这么冷的天，麻雀也不回去过冬，”小智一边想一边在火炉上烤着手，“麻雀是不回去过冬的罢。” 　　“这应该是个足够安逸的下午吧，这种地方，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搅我睡觉”小智想。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奇怪，当你想某件事“绝对不会怎样”的时候，这件事偏偏就会“怎样”。　　就在小智躺在安乐椅上，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以保证晚上会有足够的精力紧盯图灵的屏幕时，窗外不远处的小道上传来发动机的轰鸣。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来，莫非这个破厂房还在被使用？要是宇年在就好了。” 　　很多事是由不得狐疑和假设的，尤其是在这种荒郊野外。　　小智还没来得及从安乐椅上起身，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在他的脑袋上了。　　图灵里面并未记录下这些人的装扮，他们似乎穿了一种特殊的衣服，以至于图灵无法捕捉他们的任何痕迹。　　之后这个破旧的厂房陷入了一片死寂，连麻雀的叫声都没有。　　“他已经进去了吗？”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一个声音传来。显然，这不是小智的声音。　　他们不止一个人。　　“看样子已经进去几个小时了。” 　　“还是赶快遵照命令销毁这台机器吧。” 　　“命令？笑话！那群脑满肠肥的家伙除了会养情妇还会干什么。”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他已经融入进分支里面，而且是我们的过去，我们的主干分支。毒素已经侵入内脏了，堵死伤口是没有意义的。” 　　“没错，这个疯子。必须阻止他，为了一己私立，竟然不惜破坏整个时空的稳定。” 　　“时空的稳定？”是小智的声音。　　“苑纨博士，给这臭小子上一课。” 　　“你不要害怕，”苑纨对小智说，“我们是时空巡警派来的人。” 　　“不管你们是谁，只要你们是宇年的敌人，你们就是我的敌人。”小智吼道。颇有几分电影里面英雄人物的腔调。　　苑纨没有说话。　　图灵的信息捕捉突然恢复了正常。　　实验台上宇年的尸首被盖上了白布。在图灵的的屏幕前，站着四五个陌生人。他们的装束，就像是电影《黑衣人》或者《黑客帝国》里的装束。但是那个苑纨博士却穿着一身古代中国的服装，如果不是他那么熟练操作着手臂上的全息计算机，肯定会被认为是个古代人。　　只见苑纨按了一下手臂上的某个开关，空气中便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悬空的屏幕。然后有一个穿白大褂、助手模样的人触摸了一下悬空屏幕左下角的一个蓝色按钮。整个厂房便仿佛置身于外太空中，能够清晰地看到下面缓慢自传着的地球，还有背后的太阳。　　“这是一个虚拟现实的环境，”画面中地球和整个太阳系突然猛烈地远去，“我们在宇宙中如此渺小。” 　　苑纨整了整帽子，继续说：“在过去的三百年中，我们一直在有限的宇宙范围内活动。直到鄙人发表了《科趋杂论》，人类的视野空前开阔。” 　　“《科趋杂论》是宇年写的，是我看着他写的！”小智吼起来。　　“那个疯子会毁了这个世界的，对的理论只有掌握在对的人手里才有价值。”苑纨凑近小智的耳朵说道。　　如果不是被绑起来，小智一定会扑上去把这个看东西痛扁一顿。即使是有了气候武器的今天，麻绳也是驯服人的最佳工具。　　“我可以承认我过去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无耻的，”苑纨继续说，“但是请你务必认真考虑，我现在所做的是为大局的。” 　　小智没有说话，他正努力想怎么逃脱。　　“所有，一切的一切，所有的随机事件，构成客观时空的整体。数不尽的平行宇宙，数不尽的节点，数不尽的事件。就像我之所以现在这儿，和你说话，小朋友，最大的前提是这个时空的稳定存在。” 　　小智看到又来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去了实验台上宇年的尸首旁。而其他人，正在在图灵的外围连接什么东西。　　“任何过去都是无法改变的，任何改变也只会在原有分支上生发的一个节点，延展出一个新的分支。”苑纨激动起来，随手关掉了虚拟屏幕，“而客观上所有的分支本来就在那里，没有生发，没有过去、现在、未来！”苑纨围着图灵转着，“这个疯子，竟然想要变动原有的分支。” 　　小智仍然观察着厂房里年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以便把准时机逃脱。　　“你给我听着！”苑纨单手抓起小智的衣领吼起来，“打破自己存在的前提意味着什么？” 　　“毁灭。”小智冷冷地说。　　“我可不想跟着他一起死！哪怕变动一个小小的原子在时空中的排布，整个时空就会瞬间坍塌！”苑纨的情绪已经失控了。　　“你错了，”小智望着窗外说，“你我的存在已经确定了时空的稳定存在，如果你所谓的破坏成立，那么整个时空里的过去未来都不会存在，我们也不会存在。你这个毛贼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苑纨猛的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小智。　　“你别有它图。”小智说。　　守卫把小智拉进了厂房西面的里屋里。　　苑纨扯下头上的帽子，脱下身上的中国服装，啐了一口唾沫，说了句什么，是外语，没有听懂。　　“阻止他。”那个首领模样的人说道。　　这群陌生人开始在厂房里忙碌起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