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使我想到一个更久远的故事。没有开头,没有结尾,只依稀记得故事里的人。
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的一场梦,梦里有一群外星人模样的影子,只是很模糊的印象,他们把我带到一个空白的实验台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挣扎,好像一切都自然而合理。他们在我的后脑勺上安装了一个长方体的东西,好像是一个信号接收发射器。我也没觉得疼,醒来以后我还让妈妈看看我的头有没有鼓起来。”
同学们哄堂大笑。
“是真的,从那以后我总是有一种自己是整个宇宙中心的感觉。”
又是一阵大笑。
“刘宇年同学请坐,”语文老师拍着手说,“六年级能写出这么顺畅的作文,说明刘宇年同学的水平还是比较高的。”宇年心里窃喜,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同桌的反映。
琴雪和其他同学一样,笑得很开心,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女孩子,笑不露齿嘛。
“她笑的时候最好看。”宇年在心里想。
正想着,宇年突然感觉右胳膊像蚊子叮了。
“过界了!”琴雪又掐了宇年的胳膊一下说道。宇年连忙把胳膊缩到“三八线”这边来。
“虽然篇幅有点长,有点跑题,但这种独立思考的精神是值得大家学习的。”话音未落,熟悉的铃声响起了,老师戳了戳课本走出了教室。
下课总是令人兴奋的,只有在下课的时候,才能看出这是一群十一二岁的孩子。
但是宇年不这么想——一下课琴雪就出去和她的伙伴们玩了,她太活泼了,下课很少在像宇年一样闷在自己的座位上。
怎么说呢,那个年纪的小孩儿,心里总会藏那么一个人,宇年也是一样的。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出,自己做每一件事,甚至是说每一句话做每一个动作的时候,都会想到,注意到她。
拘谨是有的,时不时出一些洋相来引起琴雪的注意也是有的。
懵懂的东西总是美的,就像月光,有一种朦胧的纯洁的美。
同学们打打闹闹,宇年当然也不只会坐在座位上发呆。他从桌洞里翻出那个皱巴巴的蓝皮儿笔记本,开始写起他那些“犯神经”的“天马行空”的想法来。
宇年把这个小本本儿叫《科趋杂论》。什么恐龙灭绝的原因啦,环翼飞行器啦,记忆芯片啦,甚至还有“时光机蓝图”。
同学们有时会借来看,好歹也是枯燥的课本之外的东西,挺有意思的。有的边翻边哈哈大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阿衰》之类的漫画。还有的会感叹,“天哪,这都是你自己想的吗?”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作为宇年的同桌,琴雪大多数情况下会是那些奇怪文字的第一读者。
她读的时候很认真,不会哈哈大笑,也很少惊叹,还时常指着某一页某一段文字说:“这一段有错字。”
然后宇年便会问:“在哪儿?”
“不告诉你,自己找。”琴雪笑着。
有时候宇年会找到,有时候半天找不到。
“叫姐姐我就告诉你。”
当然宇年是绝对不会用一声“姐姐”来央求琴雪告诉自己错字所在的,这似乎是一条原则,也可能是一种心理障碍。
因为这些缘故,宇年总觉得,一篇写完,只要琴雪看过就值了,其他的无所谓。
多么美妙的时光。
作为一个处处特立独行的家伙,他写过很多“诗”,当然是写给琴雪的。
和那些天马行空的文字一样,琴雪也时常会读他那些所谓的“诗”。但是宇年从未说起诗为谁而写。
“皓月如心镜,清光浸世影。
天涯海角处,一月送真情。”
那时候,宇年会感觉天上的月亮都美到极点。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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