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不是触手仙女 · 第四十五章．修行中（三千字）

　　严格来说，这次是月铃兰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的修行。　　天演图录是来自「仙盟」里面基於「生物学」和「进化论」作为理论而构成的功法，它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在原作的那个世界里是少数几种可以接受妖族修行的功法。　　而今法的特质是可以凭藉研究和知识去调整功体，然後变强。但这并不代表着笨方法就没有作用了…… 　　即使对生物学的研究不算太深入，只要把它当成普通的修仙方式，直接闭关个百年，那还是可以从练气走到筑基的。　　不过这就有点可惜了……明明下载过大量生态学的资讯，而且她在重生时也有特别搜索过不同的生物特徵，如果这些知识全部都没用在功法上面而直接用笨方法去闭关，那不是本末倒置吗……话说回来，明明今法的练气期最初就只是对应着「中学生」的学力吧？　　——凭着她之前看过的生态学，加上这几个月亲身观察，难道都没有达到中学生的学力标准吗？　　难道是因为别人走这条路是从零开始，一篇篇论文的翻过去以构建自己的科学观念，而每次思维变化都会让法力同步改变，所以法力和知识可以一起进步；然後月铃兰因为知识太超前，反而跟法力脱了勾？　　也许是因为都市人没法定心的缘故，只是打坐了一小会，月铃兰思绪就飘到很远。　　但即使没有意识的参与，她的法力也没有休息地自然运转……毕竟食物链本身是不需要谁去控制的，只要有充足的阳光作为能量源，有足够的土地作为舞台，就能由植物作为起点，去带动一整条食物链的运作。　　那其实不论她修和不修，这功法也是同样的运转着嘛…… 　　这也就代表她不论是呆坐还是到处游历，只要时间到了，自然就会筑基、结丹，直到遇上丹碎婴成或者元神天关？　　月铃兰开始有点疑惑了。如果天演图录的修行就是这麽简单，那难道今法仙道中修行天演图录的人，都只能靠时间积累慢慢熬下去？那不能吧。　　而且「生物学」也不只是食物链这三个字就能概括啊？　　最少就月铃兰之前搜索过的资料，生物学这个大系里面还包括了解剖学、毒理、细菌、病毒、生物繁殖机制、肌肉骨骼分析、生物在极端环境的特殊器官……等等。而天演图录既然在那个世界代表了整个完整的生物学，那应该是可以在某程度上映射出这些学问的因素作为修行根基啊？　　等等，是谁告诉她修行天演图录就是模仿食物链的？　　是月凌锋！那个总是考零分的笨弟弟！当初他还一面得意洋洋地分享自己的修行经验！　　月铃兰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　　她被一个考试挂科的人教导了如何应用生物学来修行！　　那王奇为什麽没有纠正他们呢？他好像是亲自将天演图录那五十多字功法传授给自己的那个人吧。月铃兰想了想那部原着，突然发现……次奥！王奇原来是个数学家，充其量兼修了计算机科学！天演图录只是他用来开外挂一口气兼修所有功法用的过渡性修法！甚至王奇在地球的「前世」中还是个搞量子物理学的研究生。　　她的生物学修法原来是数学老师＋物理老师＋电脑科老师教的……这能修对了才有鬼！　　甚至她觉得自己现在能修成练气中期都算幸运无比了。　　心念一动，月铃兰体内的法力全部被打碎，什麽植物系草食系动物系的法力彷佛是三种颜色的沙糖被放进搅拌器器一样，法力反覆冲撞更让她吐出了一口血。　　但她双眼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神采。　　「什麽自动修行，什麽生物多样性……那可能适合不太懂得动脑筋的笨蛋，但那根本不是我的方向！」　　「我都了解了那麽多种生物的特质，甚至还亲自演化出剧毒地雷这种变种水母，怎麽可能还用着中学生都能懂的理论知识作为修行根基？」　　「没有自动化修行就没有了，反正在这个时间环流里有看不到尽头的时光，我直接就能修满级！」　　下一念，法力被她扭成一个中空的柱体，从她头顶中伸向天空。柱体上有六根鞭毛随着水流摆动着，一边捕足从天外流入身体的灵气。　　水螅体。　　由一根消化管道加上数条带有刺细胞的捕食触须构成，根部黏附着礁石，是大部份水母的幼体形态。　　这水螅体并不是来自基因变异体系的「多体共生」神通，也不是一个新的变异特徵，它是完全由今法仙道的法力进行的模拟，也是月铃兰研究最深的生物项目。　　月铃兰开始在这个模型上补充细节……包括让触须大量增加刺细胞，将法力构成的毒液储存进刺细胞之中……在这过程中，她动用的全部都是「天演图录」炼化出来的法力，而没有动用变异者体系的源能。　　而这个时间环流中……居然有天地灵气可供修行！甚至还能利用今法仙道的修行方法，借灵气进行「天地呼吸」，去汲取星空中的天外灵气，形成一个越是修行，灵气越多的奇异现象，更让她身体在越来越多的灵气滋养下越发充实。　　「是因为环流的起始点就已经有了灵潮？还是……地球在远古时代就有灵气存在？」月铃兰心里闪过一丝凝惑。「这样子的话，这片大海的状态不就等於同时有着人类活动的影子以及灵潮的影响？」　　海面那些船只，那些洗刷船舰的钢刷，实质上都是大海的记忆……即使海里真的形成了哥斯拉，它也无法毁灭这些船只。或者即使它把船只的底座整个打穿吞食，也依然会有新的船只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上同一条航线…… 　　那这片大海会变成什麽样子？　　月铃兰突然有点好奇了。但如果要等到变异後的环境跟那些「倒影」形成稳定的生态互动，那大概需要两三年，刚好足够她完成筑基。　　三个月後……月铃兰体外的水螅体法力模拟已加添了所有她知晓的细节，已是趋向成熟。　　但月铃兰的基因组都是毒素极高的箱型水母，它们的水螅体不会经过横裂和分体就会直接变成水母体…… 　　所以……如果按照箱型水母的成长路线，下一步就是水螅体「拔地而起」，变成体型更大的箱型水母，直接游向无边大海。　　问题是……她真的有必要跟着自己的基因组去走下一步的修法吗？　　月铃兰再一次回忆着《天演图录》的原本用途……它是让人类可以将生物学的研究成果化成修行神通的。　　因此，「知晓一种生物结构」便是这部修法的条件。而不需要「自己拥有这种生物的基因」。　　要不然那个世界的人类全部都只能修猿猴生理学了，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那麽多变异特徵。　　如此一想，她立刻就调整了法力构成体的下一步，水螅体顿时产生了无数皱摺，变得好似一个套上了弹弓的香肠似的。然後一片又一片的法力薄片从这个水螅体中分裂出来，不断收缩向外逃逸。　　这是海月水母的第二阶段……蝶状幼体。　　像是海月水母这些毒性较少的水母较常出现，它们每一株水螅体都会彷佛切片般横切出无数份，而每一份都是一只完整的海月水母。　　但海月水母却是月铃兰的基因组里面根本没有的品种。　　因为「知晓」即是「修行」。不用辛苦收集那些动物的基因，只要足够了解它，法力就能模拟它的运作机制。　　月铃兰渐渐感到这种修行的可怕之处。如果她更早得到了天演图录，这一世还会不会再次选择变异者呢？还真不一定。　　看着遍布房间里，由法力模拟而成的海月水母，每一只水母的每一次开合都等同於「天演图录」完成了一个小型周天循环，从天上降下来的灵气有如一条长河般连绵不绝降落到月铃兰修行的这个暗室之中。　　这是「气脉长河」，也是在《走进修真》世界中真正入门了仙道才会有的一种特徵。　　既然如此，那就再进一步吧。心里想着，月铃兰继续指挥法力，让那片片由法力构成的海月水母开始产生新的变化。　　有的变成更小也更毒的伊鲁坎奇水母，有的延伸出两米的触须化成箱型水母，有的内部产生了模拟绿藻的植物系法力以及相关的共生藻囊变成仙后水母…… 　　是的，既然有那麽多海月水母的法力模拟，那麽分出一点来演化出月铃兰所拥有的基因组自是正常操作吧。　　月铃兰仔细感受着这每一种法力构成的生物模型，在其中一点点添加她所知道的细节，突然，一只伊鲁坎奇水母的模型啵一声散掉。　　「为什麽……」她愕然问道，然後又是啵的一声，原本想演化成墨西哥军舰水母的蝶状幼体也炸了，甚至它们都不是变回原始的法力状态，而是变成毫无个人烙印的原始灵力。　　然後一只接着一只，不但是法力构造体炸开，甚至连法力中属於月铃兰的精神烙印都消失不见，这等於是修为倒退。　　可以说，这里损失的法力，几乎便是月铃兰七天的修行成果。就当她这麽想着的时候…… 　　变化成仙后水母的那一部份法力，也「啵」一声地化成了泡沫。　　明明那些都是自己有的基因组……月铃兰愕然地感觉到这里面损失的修为，一时间竟然转不过弯来，直到一条长长的白发在她面前飘过……来自一头箱型水母的法力模拟。　　「啊？你还活着啊？」月铃兰讶然，伸手摸了摸那法力模拟体的钟型头部，挡住了箱型水母的前进，那些原本要靠着游走时的水流带起的触须一下子垂落下来，碰到月铃兰的双手，瞬息间弹出了几万根微不可察的刺细胞细针。　　当然，那都是来自月铃兰的法力，自然对月铃兰无效。但月铃兰还是皱起了眉…… 　　这细针里面的毒性法力……没有毒。　　「我好像明白了……」她喃喃地说。「今法的道路缺失……还有它的修行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