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娘攻略了我 · 第18章走亲戚——阿宅的第一百零一种死法

　　“醒了？” 　　长秋的声音很近，带着一丝清晨特有的、微凉的清醒感。她如往日一般，人偶大小，坐在那把悬浮的月牙椅里荡起秋千，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闵安，仿佛已经这样观察了很久，等着他眼底最后一丝梦境的薄雾散去。　　“嗯。”闵安睁开眼，坐起身，揉了揉脸。那个漫长又沉重梦境还压在胸口，但比起那种被任务逼急了的窒息感，还是轻松不少——梦把他最深的恐惧具象化，让他在面对后觉得没那么迷茫了。　　闵安转过头看向长秋。晨光从她背后透进来，给她棕黑色的发丝镶了毛茸茸的金边，那张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他想起梦最后，那个陪伴他，劝慰他的爱人。　　“早上好。” 　　“嗯，中午好，梦到什么了？” 　　“一个……挺真实的噩梦。”他斟酌着词句，“关于一个贪心的人，被当成陀螺抽死的故事。” 　　长秋的嘴角弯了弯，没笑出声来，只是飘到窗边，看向外面：“今天天气不好，这么晴朗，不很适合陪你的任务过一天呢。” 　　闵安看着书桌上那堆东西——单词书、word文档、丑丑的建模文件，像在无声嘲笑他过去几天的挣扎。在过完剧情无念无求的时候，这些是他的用来回归生活的“选择”；昨天，则是枷锁；至于今天…… 　　“今天任务减半，放到晚上再干，白天，出门！玩！”闵安越说越亢奋，像是在宣布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长秋转过头，有些惊讶地挑起眉：“哦？‘拼命三郎’到逆天改命，不拼命了？” 　　“没那么努力。”闵安下床，走到书桌前，合上单词书，“唉，晚上的闵安只需要努力就好了，现在的闵安要考虑的就多了，到底该去哪玩呢？”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安安，醒了吗？”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醒了——”闵安应着，走过去开门。　　餐桌上，母亲大人发话：“今天有事要你跑一趟。记得你暑假去学校前，你堂姐和姐夫不是请你吃了顿火锅吗？当时说好等你回来要还人情的。正好快过年，你姐家孩子一岁多了，你去看看，买点东西给孩子。” 　　闵安脑子里迅速调出相关记忆：堂姐，大他七岁，去年刚生的孩子。那顿火锅，忘了，好像，不很便宜。”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现在，讨债的来了。　　“一定要今天吗？”闵安试图挣扎，“我还有点……学习任务。” 　　“学习哪天不能学？”母亲再次强调：“你在家宅了这么多天，去外面走走多好，还能顺便把人情还了。你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就给小孩买点什么送过去，然后坐上半个小时回来就行。” 　　下午，门关上了。闵安呆呆地站在原地，人情一念起，方觉学习好。他现在觉得学习好啊，他最喜欢学习了。　　“噗。”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你不是就想出门玩吗？怎么就处这不动事了。” 　　闵安转过头，看见长秋不知何时飘到了他身侧，正捂着嘴，血月瞳弯成了月牙的形状，上面写满了幸灾乐祸四个大字。　　“长秋仙子，救我。”闵安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拖人下水的机会，哪怕是要丢脸也在所不辞。　　长秋再次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行吧，帮你。来说说，想我怎么帮你？” 　　“嗯。”闵安走在去商场的路上，开始与长秋商量难题——送什么？　　在之前，关于送礼，闵安是有心得的，小孩子送童话书，长大点的送一卷查理九世之类的书，对于平辈的，什么科幻啦，言情啦，热血啦，都可以，至于大人们，就由不得他们挑选，一缕送名著，他们会看的，反正嘴上都说的是：“送的好，留着慢慢看。” 　　可是吧，一岁的孩子，送书？送个鬼啊，字都别说认识，能叫出“爸爸妈妈”就不错了。　　一旦万能选项被ban掉，闵安的送礼真实水平暴露出来。　　“奶粉？” 　　“贵，而且你又不知道人家喝哪个牌子。” 　　“果篮？” 　　“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岁的时候应该不是美猴王，能捧着个桃子咬吧。” 　　没招了的闵安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手机开始搜索，长秋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屏幕上跳出各种推荐：牙胶、布书、学步鞋、启蒙玩具…… 　　“这个摇铃看起来不错。”长秋指着其中一张图片。　　“太普通了。”闵安往下滑，“这个音乐爬爬垫呢？” 　　“小县城里估计没卖的。” 　　“衣服？可是我不知道尺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真的在讨论什么重要企划似的。一番挑选下来，也算有所进展。　　他们锁定了几样备选：一套安全材质的积木，几本厚纸板的认知绘本，还有一副据说能锻炼抓握的软胶玩具。闵安记下品牌和大概价格，心里有了底。　　“需要我陪你去选吗？”长秋问，语气随意，但眼睛眨巴着看他。　　闵安愣了下。长秋“陪”他，其实和在家没什么区别——长秋仍旧是只有自己能感受得到的存在。但那种“一起去做某件事”的情感意义，让他觉得这个麻烦的任务好像没那么孤单了：“需要。” 　　“谢谢。”这句话是闵安在心里说的。　　十分钟后，闵安站在一家商场门口。冬天的上午，阳光苍白地铺在街道上，风卷着寒意往领口里钻。闵安把围巾又裹紧了些，眼前的店铺明亮宽敞，玻璃门里透出的灯光温暖、色彩柔和。店门口都挂着“喜迎新春”的装饰，快要过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暖气扑面而来，作为阿宅，闵安一向不喜欢在挑选物品上浪费过多时间，于是，他快快在几个售卖货品的店家里速览一遍后，比较下价格，提着积木出了商场，而他的手，还尚存着进门前被冻得通红。　　“哇，了不起，居然这么轻松就把东西买到了，如此强劲，令人惊叹。” 　　“……”闵安没想到长秋会用游戏里的梗，被这一句话硬控五秒：“但还是长秋仙子更厉害吧，如果得到她的指点，从堂姐家全身而退也未必不可能啊。” 　　“哇，长秋仙子这么厉害吗？那咱们快去找她吧。” 　　…… 　　“怎么，还在烦恼那些事吗？”在俩人斗嘴互捧归于沉寂后，闵安一言不发，低着头走，那一连死相的样子引来了长秋的关心。　　“嗯，你说，如果有人问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你该怎么回答。” 　　“啊？闵安何出此言啊。” 　　“你看，我和堂姐见面，就会聊点什么，她会问我大学怎么样，然后问以后参加什么工作，有没有女朋友，以后要男孩还是女孩。” 　　“你思维什么时候这么跳脱了。” 　　“没有吧，这很合理啊，你看，我堂姐和我见面，就会聊点什么，我会问她照小孩累不累，她就会问我以后成家了，要男孩还是女孩。” 　　“啊？这是什么逻辑，闵安，再让我听见这种诡异的推理，我就扎聋我自己的耳朵。” 　　“真的会跳脱吗？那你觉得堂姐会问什么。” 　　“我不知道，但反正不会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顶多了问问你的学习，八卦八卦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然后就是大学过的好不好，BJ如何。” 　　“哦哦，学习一般，没有女朋友，过的一团糟，BJ很好，就是太小。” 　　“你怎么还回答上了，不会是因为怕尴尬，担心傻了吧。” 　　“或许吧。”脑子一片混乱的闵安，此时已经是靠本能在回答问题了。现在他脑子里，正在思考死后是火化好还是土葬好…… 　　“停停停。”看到闵安在思考什么东西的长秋，连忙打断闵安的奇思妙想：“你的脑袋里还是装着形形与色色吧。至于应付你堂姐的那部分，到时候我会帮你的。” 　　“哦哦。”答应下来的闵安，放下了关于死后如何下葬的思考，转而开始考虑一些重要的事情，如果天黑了：“啊，吃什么。” 　　“……”此情此景，长秋见了，只想自刎归天，但手捏了捏脖子，怕疼，故选择多活一会。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闵安的病情没有好转，左右博弈的大脑飞速旋转。长秋则是替闵安担心起来，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大概就是如此吧，把自己代入到闵安的视角，一下子慌乱起来，她也开始发愁，万一对方问点自己知识盲区外的东西怎么办，比如，问“太阳上有什么神仙，昔涟能不能回来，蓝牙鼠标应该用TYPE-C接口还是其他……” 　　“到了。”闵安不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施工队堵路、小孩子扔塑料瓶扔偏了什么的，他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敲一敲眼前的门，就会出现一个温柔的恶魔，用关切的语气说出比寒风还冷的话语。“时间还早，要不再站会吧，一会再敲门，万一人家正洗手不方便开门呢。” 　　“来了。”仍闵安再怎么抗拒，审判的时间，随着敲门声响起，一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