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周有狐 · 第四十一章宰相之死(上)

　　第二日，赵府。　　肖睿看着眼前颓败的赵府，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辉煌无比的赵府，不禁叹了口气。　　“咚咚咚。有人在吗？” 　　缓慢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门口，传来一句苍老的声音：“谁呀？” 　　“在下肖睿，是白府的总管。”老管家打开了大门，看向肖睿。“原来是白府的总管，快请进。” 　　前庭。　　“你请坐，我去给你倒杯水。”老管家缓慢移步到庖房。　　肖睿屁股还没落座便起身，四处打量着赵府。　　满院绿植不见一点花色，枯枝残叶遍地。兴是许久没有人打扫，桌椅上也落了灰。肖睿嫌弃地用衣角扫去椅子上的灰尘，清扫干净后方才安心坐下。　　“水来了，让你久等了。”老管家端着水壶和杯子走来。　　“没事。” 　　老管家给肖睿倒了杯水后，瞟了眼肖睿，随即笑着问了句：“不知肖总管今日怎么突然到访，老奴还未来得及准备些茶点。” 　　“我是奉我家老爷之命想来问问您一些事情。您先坐。”肖睿起身行礼并示意老管家坐下。　　“想问什么事情你说吧，老奴能想起来的都会尽数奉告。” 　　“是这样的，听说当年宰相大人身染疟疾而亡，这症状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 　　老管家听后，面露难色，“这……” 　　肖睿递给老管家一块金子，老管家见后惊慌不已，又将金子还给了肖睿。　　“请恕老奴不能相告。”老管家急忙起身行礼。　　“为什么？”肖睿有些惊讶。　　“这是大小姐的命令，只要是关于当年老爷病症的一切都要守口如瓶。”老管家郑重地说道，“你还是请回吧。” 　　说着老管家便弯腰拿起扫把打扫地上的落叶。　　肖睿见此，看了看周围，犹豫了片刻，也拿起地上的扫把帮老管家扫地。　　“老管家，是这样的，我们家老爷身染的病症跟当年宰相大人的病症有些相似，所以小的才擅作主张前来问问。”肖睿眼神低垂，语气沉重地说道，“老爷待我有恩，我又怎会忍心看老爷被病痛折磨。”肖睿跪地恳求老管家。　　老管家见肖睿一片诚心，无奈之下将肖睿扶起。“老奴可以告诉你，只不过你定要守口如瓶，不能传出去。” 　　肖睿点了点头，“你先起誓。” 　　肖睿一怔，犹豫地将手举起，“我，肖睿，今日起誓，若我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我肖睿余生……定会一无所有……不得安宁……” 　　老管家听了肖睿的起誓后，这才安心地将当年的真相告诉他。　　“当年老爷卧病在床，圣上得知后特意请了宫里的太医为老爷诊治。太医诊治后发现老爷是常年疲劳所致，于是为老爷开了几副安神调理的药方，圣上也准允老爷在家休息，并让太医定期为老爷诊治。” 　　“后来因为老爷一再反对大小姐嫁给白庚为，大小姐便和老爷吵了一架，老爷急火攻心，当场便吐血了。我们便急忙去喊大夫，又通知了经常为我家老爷诊治的宣太医。”老管家喝了杯水。　　肖睿想了想，问了句：“那夫人当时是在哪里？” 　　“大小姐让我们出去后，房间内就只剩大小姐和老爷了。”老管家顿了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我们回来后发现老爷的衣口上多了药渍。老奴记得走之前并未给老爷喝过药，兴是大小姐在我们走后给老爷喂了药。再然后便是我们回来后发现老爷断了气大小姐趴在床边痛哭。” 　　老管家的眼睛湿湿的，又喝了杯水。　　“说来也奇怪，太医来了之后，发现老爷竟染上了疟疾，之前两次都未曾发现。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染上的，这个时候大小姐就恳求我们不要说出去，让老爷最后得以安息。” 　　肖睿听到老管家的一番话后，震惊之余也在心里感叹道：二夫人果然有问题，真没想到她竟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　　“老奴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先去忙了。”老管家行过礼后便又继续扫地。　　肖睿环顾周围，“老管家，这里就只有您一人吗，其他人呢？” 　　“哎，大小姐出阁之后他们便被遣散回家了。” 　　“那您为什么不走？” 　　“老奴在赵府已经做了四十多年的管家了，对这里还是有所留恋的。大小姐也放心将这里交给老奴。” 　　“光这满院子的绿植修剪起来就很辛苦吧……不过要是能添些花朵就更有生气了。”肖睿边打量着庭院里的绿植边观察老管家的神情。　　老管家先是低头不语，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以前这里是有种花的，后来老爷去世了，大小姐便让我们将这些花都除掉。” 　　“为什么除掉这些花？” 　　“我们哪敢多嘴。”老管家长吁一口气，无奈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　　肖睿转念一想，“那这原来种的是什么花呀？” 　　“洋金花。” 　　“洋金花？！”肖睿震惊道，“洋金花不是有剧毒吗？” 　　“是啊，可是大小姐最喜欢的花便是洋金花了，所以老爷还是让我们按照大小姐的喜好来栽种。” 　　肖睿似乎猜到了什么，低下头继续打扫着。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地上落下了几滴雨点，老管家抬头看向天空，“好像要下雨了。” 　　“先进屋避避雨吧。”肖睿跟着老管家进了客堂。　　没过一会儿，雨势便逐渐增大，大雨以倾盆之势冲向屋檐，又顺着屋檐砸向地面。　　“你先坐，老奴去取个火盆。” 　　老管家离开后，肖睿坐着看向被大雨冲刷着的庭院，心里还在思索着洋金花和宰相之死的关系。　　“火盆来了。”老管家端着火盆，火盆中还有十几根柴火。　　肖睿看着老管家取出一些柴火，又在盆里生起了火，忙完后才气喘吁吁地坐下。　　“每年这个时候，老毛病就要犯了，非得待在火盆边才好些。”老管家将双手靠近火盆，揉搓着手取暖。　　“老管家，不知您可还记得当年宣太医的药方？” 　　“宣太医的药方……这都多少年了，有二十余年了啊……”老管家到处看看回想着药方的位置。　　半晌过后，老管家才缓缓道：“我怎么也记不清了，可能已经被大小姐拿去了。” 　　“那您还记得一些药材吗？一味也行。”肖睿追问道。　　“……”老管家眉头紧锁地越发厉害，双手搭在腿上，不由得抓紧，手心渐渐出汗。　　“哎呀就是一些补气血的药材，具体的我也想不起来了，实在对不住啊。” 　　肖睿见老管家有些焦急，只好作罢：“无妨无妨，您好生歇着，我再添些柴火。” 　　“待老奴想起来，老奴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老管家看着正在添柴火的肖睿歉然道。